灯光刺眼,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温轻缘的感官。
她站在领奖台中央,聚光灯将她笼罩,手中沉甸甸的奖杯冰凉。
台下是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写满了祝贺、羡慕、欣赏。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一刻的辉煌定格。
温轻缘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成功画家的得体微笑,微微欠身致意。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礼貌地掠过每一张面孔,心却像沉在冰冷的海底,空空荡荡。
没有他。
那个曾经寸步不离守着她、眼神永远只专注在她身上的人,缺席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高光时刻。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从那次激烈的争吵后,已经过去多久了?
三个月?四个月?记不清了。
漫长而冰冷的冷战,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彼此之间。
她赌气搬了出去,一头扎进工作,用一场接一场的展览填满所有空隙。
试图用事业的成功证明些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逃避心底那份日益扩大的恐慌和……无法言说的思念。
算了。
温轻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微哽。
奖杯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确实是自己不对。
不该怀疑他,不该用那么尖锐的话去刺他。
他只是……只是太累了。
等他回来就好了……
是啊,等他回来了就好了,一切就会像从前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定。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却总被骄傲和委屈压下去。
但今天,站在这孤独的顶点,看着满堂喝彩却没有他分享的失落,那点骄傲终于溃不成军。
等结束,就去找他吧。低个头,认个错。冷战这么久,惩罚也够了……我们,重新开始。
上台前最后一秒,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是江觉野很久以前送她的那个旧怀表。
争吵后,她鬼使神差地带了出来。
最近心烦意乱时,总会打开看看。表走得不太准,时快时慢,但指针终究还在倔强地转动。
此刻,她悄悄在口袋里打开表盖,借着台上刺眼的光线瞥了一眼。
咔哒。
黄铜指针,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轻轻一跳,刚好走完了最后一格,回到了起始点。
转完了一整圈。
一丝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划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她合上表盖,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一点虚无的慰藉,然后,扬起更灿烂的笑容,走向舞台中央。
在远远的另一边光线昏暗的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生命流逝特有的沉寂气息。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曲线微弱地起伏着,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嘀……嘀……”声。
病床上,江觉野静静地躺着。
曾经锐利的眉眼被病痛折磨得深陷下去,脸色是蜡纸般的灰败,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最后的挣扎。
他瘦得脱了形,盖在被子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