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旧背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几份文件的一角。隐约可见“画廊合作协议”、“媒体宣传计划”的字样,以及一个厚厚的、写满了温轻缘名字和未来规划的笔记本。
就在温轻缘口袋里的怀表指针完成那一圈轮回的同一秒。
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起伏的绿色曲线,猛地一颤。
然后,毫无征兆地,拉成了一条冰冷、笔直、再无任何波澜的直线。
“嘀————————”
尖锐刺耳的长鸣声,瞬间撕裂了病房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与那只怀表一起,走到了终点。
颁奖礼后的喧嚣终于散去。
温轻缘拒绝了所有的庆功邀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驱车赶回了那个她赌气离开。
却始终在心里称之为“家”的公寓楼下。
怀表在口袋里,被她攥得温热,心跳得有些快,带着点近乡情怯的紧张和……
即将打破僵局的期待。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打开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空。不是人不在的空,而是……被彻底搬空的空。
但又不是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只有他的那一份不见了。
江觉野的拖鞋,门口置衣架上的领带,外套,杯子,衣服,甚至墙上她随手贴的便利贴……
所有属于他、或者带有他生活痕迹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冰冷得像个刚交付的精装样板房,没有一丝烟火气,更没有一丝属于“江觉野”的气息。
温轻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
她像疯了一样冲进卧室、书房、厨房……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衣服、他用惯的马克杯、他那些关于赛车的杂志……
统统不见了。
仿佛这个人,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证据,都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空间里彻底抹去。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去哪了?他不要这里了?他……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她恐惧绝望。
就在这时,滑落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跳跃着。
她颤抖着手捡起来,接通。
“请问是温轻缘女士吗?
这里是市立医院临终关怀科。
很遗憾通知您,江觉野先生已于今日下午三时十五分,因病去世。
根据他生前的意愿和登记信息,您是他在世的唯一紧急联系人……”
后面的话,温轻缘一个字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