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轻缘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走掉?
她固执地再次拦住他,手机几乎要怼到他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字,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我们说清楚,好不好?我不想和你有隔阂,你为什么很累?你在干什么?我最近都找不到你了……我害怕,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最后一句打出来,她的指尖都在颤抖,巨大的委屈和害怕几乎要将她淹没。
江觉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被那最后一句话狠狠刺中了。他一把抓住她拿着手机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捏得她生疼。
“嫌你烦?”
他用唇形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口型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受伤,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温轻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轻缘被他眼中的怒火和手腕的疼痛惊得瑟缩了一下,但连日来的委屈和不安让她倔强地不肯低头。
她用力想抽回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掉下来。
她咬着唇,用另一只手飞快打字:
那你说啊,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躲着我?!
每一个感叹号都敲得用力,像是砸在他心上。
“躲着你?”
江觉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猛地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眼神扫过她倔强含泪的脸,又扫过这间承载了他们无数温馨回忆的房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误解的愤怒交织着冲垮了他的理智。
“好!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他几乎是低吼着,用唇形狠狠地“说”道。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压抑许久的爆发力。
他指着门外,又指向自己。
“我在外面像条狗一样拼命!
我在处理一堆破事!我不想把这些糟心带回来给你!
我不想你担心!我以为你会懂!结果你呢?
你在这里胡思乱想,给我扣上‘烦你’、‘躲你’的帽子?!”
他的“声音”是无声的,但那唇形的激烈开合、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被辜负和极度疲惫的戾气。
比任何实际的怒吼都更具冲击力,像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温轻缘被他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和尖锐话语彻底震住了。
她看着他赤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愤怒,看着他指责自己“胡思乱想”……
所有的委屈、质问、恐惧都像是被这风暴瞬间冻结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砸碎了她心中某个角落。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江觉野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和温轻缘无声的、汹涌的泪水。
这场争吵,没有赢家,只有两颗被误解和疲惫刺得鲜血淋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