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的光路还在不断消散,黑暗追着他的脚后跟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璀遂咬紧牙关,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脚下的光路突然断裂。
璀遂只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周围的黑暗飞速向上掠过,带着呼啸的气流,刮得他脸颊生疼。
“不——!”
他的呐喊被坠落的风声撕碎。
就在坠落的混乱中,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传入耳中。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爬行,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语,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恶意。
“不幸的梦。”
“还要许久。”
“我来帮你闭上双眼,不再感知这一切…”
杂音不断重复,像是某种催眠的咒语,一点点侵蚀着璀遂的意识。
坠落的风越来越大,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变得沉重,意识如同被灌入了铅液,一点点下沉。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在无尽的坠落中昏了过去。
……
“唔。”
璀遂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只有数不尽的液体涌入。
……
这一次,璀遂不再处于无尽的黑暗中,而是被一团透明的液体包裹着。
液体微凉,带着一种粘稠却不粘腻的质感,像最纯净的水晶,将他整个人完整地容纳其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皮肤在液体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
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没有穿任何衣物。
潮湿感无处不在,从皮肤渗入肌理,带来一种持续的微凉。
他试着转动脖颈,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不是那种疲惫的沉重,而是像被灌满了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受到巨大的阻力。
他想抬手,手臂刚一发力,周围的液体就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形成一股无限大的阻力,硬生生将他的动作压制回去。
他能感受到肌肉在用力,青筋微微凸起,可手臂却连一毫米都未曾移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一块巨大的果冻里,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被液体的张力牢牢禁锢。
“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璀遂在心底疯狂呐喊,声音在意识里回荡,却发不出任何实际的声响。
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排出。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试着蹬腿、扭动身体,甚至想张嘴呼喊,可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透明的液体像一个完美的牢笼,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中央,动弹不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动眼球看向四周。
液体之外,是一片模糊的幽暗,像是处于深海的底部,只有极淡的光从不知名的方向传来,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幽暗里,轮廓模糊不清,看不真切样貌和身形,只能感受到一道幽绿的目光,正透过透明的液体,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带着一种审视和冷漠,让璀遂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回应他的,只有那道冰冷的、持续的目光,以及周围液体带来的窒息般的禁锢感。
绝望再次袭来,璀遂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意识开始再次变得模糊。
突然,包裹着他的液体骤然消失。
失重感再次传来,比之前的坠落更加猛烈。
璀遂发现自己正从高空急速下坠,周围是呼啸的狂风,冰冷的气流刮得他皮肤生疼。
他能看到下方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最终,他再次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任由身体在无尽的坠落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