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遂猛地睁开眼时,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坚硬的地面硌得生疼。
他趴在一片冰冷的水泥地上,粗糙的颗粒蹭着脸颊,带来细微的刮擦感。
周围围了一圈人,他们的影子在头顶交织,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将他牢牢笼罩在里面。
光线昏暗,他费力地抬起头,想看清那些人的脸,可视线像是被一层磨砂玻璃阻隔,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有人双手抱胸,有人踮着脚,有人微微弯腰,却始终看不清五官,仿佛他们的脸被世界刻意抹去,只留下一群“没有面孔”的施暴者。
“你看他,有什么用。”
第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又令人不适。
“就是咯,有什么用。”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啥玩意东西,还敢跑到我们的地盘来。”
“肯定是没有用处。”第三个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摆明了是来给我们解闷的,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围绕在璀遂耳边。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紧接着,更多的手伸了过来,拽着他的胳膊、衣领、头发,将他拖拽着在地上滑动。
水泥地的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疼,后背的衣服被磨得发烫,皮肤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灼痛。
璀遂想尝试反抗,想挣脱,可对方人多势众,他的力气在一群人的拉扯中显得微不足道。
“要不拉他去无人的角落玩玩。”一个带着恶意的声音提议。
“走走走,拉他去,不带他玩玩怎么行。”
“让他好好体验一下我们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闯。”
“把他扔来这边!”
伴随着一阵哄笑,璀遂被猛地向前一推。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教学楼后的角落,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瞬间发黑。
这是一个被废弃的角落,堆满了破旧的课桌椅和杂物,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膝盖和手掌都被地上的碎石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与灰尘混合在一起,黏腻又肮脏。
可还没等他坐稳,那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其中一个人拎着几瓶矿泉水走了过来,瓶盖早已被拧开。
没等璀遂反应过来,冰凉的水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哗啦——”
水流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十月的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拎着水瓶的人嗤笑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跑来这里当乞丐供我们玩吗?”
“你们都过来看看他。”另一个人喊道,语气里满是戏谑,“看那可怜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跟落汤鸡一样。”
“看啊,真可怜。”
“把头抬起来,让我们看看你那张可怜脸。”有人伸手想捏住他的下巴,动作粗鲁又带着侮辱性。
“快来看看,他还敢瞪我呢。”
恶毒的言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璀遂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些模糊的身影,感受着他们语气里的恶意,以及那种将他人的痛苦当作乐趣的残忍。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那人的手即将碰到他下巴的瞬间,璀遂猛地抬起头,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了出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显然没料到一向隐忍的璀遂会突然反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止。
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戏谑变成了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直逆来顺受的人居然敢还手。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像是被激怒了,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呵呵,长本事了,会反手了?”
“来来来,你们继续上去找他玩玩,给他点教训。”
“快快快,你们这几个也来,别让他太嚣张了。”
“打这里打这里,看他还敢不敢反抗。”
“真好玩,这下更有意思了。”
又有三四个人围了上来,拳头和脚落在璀遂的身上、背上、胳膊上。
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可璀遂没有退缩,他咬紧牙关,双手护着头,凭借着一股狠劲,胡乱地反击着。
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谁,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知道不能认输,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他一拳砸在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弯腰咳嗽起来。
他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小腿上,那人踉跄着差点摔倒。
可对方人太多,他的反抗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
体力一点点透支,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破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胳膊被打得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眼前几个同样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人,他们身上也沾了灰尘和血迹,显然也挨了不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