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寒交迫的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喝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当我把这个心愿传达给谢昭时,他冲我翻了个白眼,甚至还冲我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那倒也不必,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他伸出的手臂在听到我说出的话之后青筋暴起,紧攥成拳。
我转过头瞥见一旁的马车碎屑,吃的还可以克服,但行,这离山海庄可不算近,我们三个伤员,两个还伤了腿,能顺利到吗?
“我是天道法则,是为了维持秩序,又不是造物者!”
他对自己的认知倒是蛮清晰的嘛,所以这件事情需要找造物者吗?我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我隐约猜到这位仁兄的身份,要选中我拉我入局首先必然得知道我,知道我来自现实世界,甚至与我同处现实世界,能达到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个。
“景岳,给我弄辆马车。”
“凭—”它只回应了我一个字,而后就没有了动静,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掌心下的胸口不再起伏。
谢昭不知道我正在脑海中同一个比他还别扭八千倍的家伙进行一场单方面的非暴力不合作对话。他走到我的面前,非常熟练的弯腰下蹲,硬邦邦冷冰冰的语气,“上来!”
我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徐润,这个重伤号显然是没有办法自己再走的,即便他声称可以。他他明显意识到我的打算,甚至接收到了扭头看他的谢昭以及一旁站着的崔明镜两道视线,往旁边退了一步,“小伤而已。”
我几乎同一时间用口型模仿他的话,谢昭却没等他的拒绝直接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不用看我都知道徐润此刻全身都在紧绷,他甚至都没曲膝,整个人像块棺材板一样直挺挺的靠在谢昭的背上,同样呆住的还有我,但我的惊讶没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
我被崔明镜背了起来,她甚至看起来相当轻松,至少比一旁的谢昭轻松。
西北风喝一夜确实够了,如果他们不动手,凭我们的脚程,恐怕还要三四五六七八夜,只是我没想到崔明镜会背我,她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腿受伤的,甚至徐润都不曾发现。
这恐怖的洞察力,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若没有天道赠予她的那一路顺遂,凭借她本人的这番胆识心性和能力,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天道给予她轻而易举的成功,何尝又不是轻易抹杀了她数十年来的努力积累的另一种成功的可能?
“别对着我的脑袋吹气!”她开口。
“不是我。”我望了一眼四周,落在她的头顶,这是什么?
一团黑色的像是雾气一般的漩涡,
在那团黑色雾气就要靠近崔明镜的头的时候,我一个大力的巴掌直接拍下去,只听得碰的一声!
这声响让旁边的谢昭,甚至是还背着一个人的谢昭都跳了起来!
我趴在崔明镜的背上,她整个人因为脑袋上的剧痛单膝跪在地上,头差点埋进黄沙里,吐出一口沙子之后,我听到她说,
“去你妈的!”
我……
徐润……
甚至谢昭……
还想解释的我因为这句破口大骂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