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成绩公布前的那个周末，校园里的樱花突然开了。

不是那种满树繁花的盛景，而是枝头冒出稀疏的粉色花苞，在还有些料峭的春风中轻轻摇曳。祁闻夏经过教学楼前的樱花树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粉嫩的花苞像某种温柔的预告，提醒着春天真的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是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补竞赛期间落下的课程，准备期中考试，还有……和徐绎规律的见面。周末的图书馆，午后的咖啡馆，偶尔的电影院。他们的关系在竞赛结束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变得更加自然、更加亲密。

慢，是因为等待成绩的日子总是难熬的。虽然张老师说不要想太多，虽然他们都告诉自己结果不重要，但每次经过竞赛班教室，看到墙上还挂着的倒计时牌（现在已经变成了“成绩公布倒计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紧张。

周三午休，祁闻夏和白跃笙在操场散步。樱花树下已经围了不少学生，有人拍照，有人聊天，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明天成绩就出来了。”白跃笙说，“夏夏，你紧张吗？”

祁闻夏想了想：“有一点，但还好。”

“我真佩服你这种淡定。”白跃笙叹气，“要是我，肯定紧张得睡不着。”

“紧张也没用啊。”祁闻夏说，“该怎样就怎样。”

“话是这么说……”白跃笙顿了顿，“但你和徐绎，应该都能进决赛吧？”

“不知道。题目很难。”

“但你们都那么努力。”

努力和结果之间，并不总是线性关系。祁闻夏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说：“希望吧。”

下午放学后，她和徐绎约在图书馆。今天没有带任何学习资料，只带了一本书——《春日的约定》，是徐绎推荐的小说。

图书馆里很安静，窗外的樱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他们坐在老位置，各自看书，偶尔分享一段喜欢的文字。

“这里。”徐绎把书推过来，“男主角对女主角说：‘不管未来怎样，这个春天，我会一直记得。’”

祁闻夏看着那段文字，轻声念出来：“‘樱花会落，季节会变，但这一刻的心动，永远新鲜如初。’”

“写得真好。”徐绎说。

“嗯。”

短暂的沉默。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带。

“明天……”徐绎开口。

“嗯。”

“不管结果如何……”

“我知道。”祁闻夏打断他，“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继续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走完高中剩下的日子。”

徐绎看着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你都替我说了。”

“因为我也这么想。”

窗外，一阵风吹过，樱花花瓣飘落，在夕阳的光线中像粉色的雪。

这一刻很美。祁闻夏想。即使明天成绩不理想，即使不能进决赛，这一刻的美好也不会消失。

晚上，她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图书馆窗外的樱花，在暮色中显得朦胧而温柔。

徐绎：「樱花开了。」

「就像有些话，到了该说的时候。」

祁闻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那就说吧。」

「明天过后。」

发送。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楼下的樱花树在路灯的光晕里若隐若现。春风很温柔，带着花香和新生的气息。

明天。

是的，明天成绩就出来了。

然后……也许有些事情，会变得更加清晰。

周四早晨，祁闻夏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她就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的鼓点，为即将到来的时刻预热。

她起床，洗漱，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马尾一丝不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心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的感觉。

七点半，她走出家门。街道上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梧桐树冒出嫩绿的新芽，路边的花坛里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校门口，她遇见了徐绎。他今天到得特别早，站在樱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粉色的花苞。看见她，他笑了。

“早。”他说。

“早。”祁闻夏走过去，“来这么早？”

“睡不着。”徐绎坦白，“你呢？”

“我也是。”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樱花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都在讨论即将公布的成绩。

“听说九点就公布了。”

“我好紧张啊。”

“希望我能进决赛……”

祁闻夏和徐绎没有加入讨论，只是静静地走向教学楼。走廊里很吵，但他们都觉得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等待判决的法庭。

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时，特意看了祁闻夏一眼。

“成绩今天公布。”他说，“不管怎样，你们都尽力了。”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祁闻夏低下头，翻开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课间休息时，她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遇见了徐绎。

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张吗？”他问。

“有点。”祁闻夏诚实地说。

“我也是。”徐绎转过头看着她，“但不管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