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咖啡馆，还是坐在第一次来时的那个角落位置。服务员认得他们，笑着打招呼：“考完了？”

“考完了。”徐绎说。

“那要庆祝一下？今天咖啡半价。”

“好，谢谢。”

他们点了两杯拿铁，还有一块巧克力蛋糕——服务员推荐的，“庆祝专用”。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背景中流淌。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感觉像做梦一样。”徐绎说，“昨天还在考场，今天已经坐在这里了。”

“嗯。”祁闻夏点头，“时间过得好快。”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但收获很多。”

“对。”徐绎看着她，“收获很多。”

这个“收获”有很多层含义。不只是物理知识的提升，竞赛经验的积累，还有……他们的关系，从陌生到熟悉，从同学到搭档，再到……现在。

拿铁上来了，奶泡上拉了个简单的心形。巧克力蛋糕很精致，上面撒着金箔。

“庆祝什么？”徐绎举起咖啡杯。

祁闻夏想了想：“庆祝结束，也庆祝开始。”

“说得好。”徐绎笑了，“敬结束，敬开始。”

咖啡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聊了很多——不是竞赛，不是物理，而是那些平时没时间聊的话题。

徐绎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宇航员，但后来发现自己的数学不够好。祁闻夏说她曾经想当作家，但发现自己更擅长逻辑而不是抒情。

“那你为什么选择物理？”徐绎问。

“因为物理诚实。”祁闻夏说，“它承认自己的局限，承认还有很多东西不知道。这种诚实……让人安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徐绎点头，“而且物理很美。那些公式，那些定理，那些推导过程，像一首首严谨的诗。”

“诗？”

“嗯。”徐绎笑了，“比如麦克斯韦方程组，四个方程，描述了整个经典电磁学。多美。”

祁闻夏也笑了：“你果然是个物理疯子。”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咖啡馆里的灯光很温暖，音乐很轻柔，空气里有咖啡和巧克力的甜香。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徐绎问。

“先补课吧。”祁闻夏说，“竞赛期间落下了不少。”

“我也是。”徐绎顿了顿，“但周末……我们还可以见面吧？”

“可以。”

“去哪里？”

祁闻夏想了想：“图书馆？但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看书。”

“好。”徐绎点头，“那就这样约定。”

下午，他们去看了场电影——是部科幻片，讲的是时间旅行。电影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黑暗中，偶尔肩膀会轻轻碰到。

电影很精彩，但祁闻夏的心思不完全在剧情上。她能感觉到徐绎的存在，能听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安心的、温暖的感觉。

像……归属感。

电影结束后，他们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天空终于放晴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给整个城市镀上温柔的光。

“今天很开心。”徐绎说。

“我也是。”

“那……下周继续？”

“继续。”

公交车站，两人分开。祁闻夏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徐绎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了金边，像某种温暖的雕塑。

他朝她挥了挥手。

祁闻夏也挥了挥手，然后上车。

车上，她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电影票根，两张，并排放在一起。

徐绎：「今天的电影票。」

「和今天的回忆。」

「都会好好收藏。」

祁闻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我也是。」

「从今天开始，收集更多这样的回忆。」

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的色彩从橘红转为深紫。

复赛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刚刚开始。

不是轰轰烈烈的开始，而是安静的、温柔的、像春天萌芽一样的开始。

一天一天。

一周一周。

收集更多回忆，创造更多故事。

在图书馆，在咖啡馆，在电影院。

在每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