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斐思逾想了想,“爷爷喜欢书法和茶。你可以准备一份有意义的礼物,不用贵重,但要有心思。”
蒋沛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爷爷是哪里人?”
“潮州,后来搬到香港。”
“潮州……”蒋沛若有所思,“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蒋沛除了准备香港展会作品,还多了一项任务——为斐爷爷准备寿礼。她设计了一个茶具包,外层用深棕色植鞣革,内衬用柔软的羊皮,可以容纳一套紫砂壶和四个茶杯。包盖上手绘了潮州特色的木雕花纹,并用烫金工艺勾勒轮廓。
最特别的是,她在包的内侧刻了一首潮州童谣,是斐思逾凭记忆口述的:“月娘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摘槟榔……”
“爷爷小时候,他妈妈常唱这首歌给他听。”斐思逾看着蒋沛一笔一划地刻字,眼中泛着温柔的光,“后来爷爷去了香港,很少回潮州,但这首歌他一直记得。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蒋沛没有抬头,专注地控制着刻刀的力度:“你说爷爷喜欢传统的东西。我想,比起昂贵的礼物,一份有记忆、有温度的礼物可能更有意义。”
周五晚上,礼物完成了。深棕色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潮州木雕花纹精致而不繁复,内侧的童谣字迹工整。蒋沛还特意做了一个小标签,用中英文写着:“手制于澳门,献给斐爷爷八十大寿。”
“真美。”斐思逾赞叹,“爷爷一定会喜欢。”
“希望如此。”蒋沛小心地将茶具包装进礼盒,“思逾,你再跟我说说寿宴的流程吧,还有需要注意的礼节。”
两人坐在小店的工作台旁,斐思逾详细讲解:进门要先向爷爷祝寿,称呼要用“爷爷”而不是“斐爷爷”;敬酒时杯子要略低于长辈;吃饭时不要先动筷;如果有人问起她的工作,要如实回答但不必详细……
“最重要的是,”斐思逾握住蒋沛的手,“如果有人为难你,不要自己忍着,告诉我。我会处理。”
蒋沛点头,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决心:“我会做好的。不为别的,就为不让你为难。”
周六下午,两人提前回到香港。斐思逾在浅水湾的公寓已经很久没住,虽然定期有人打扫,但仍显得有些冷清。蒋沛是第一次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景,有些拘谨。
“这里……很漂亮,但不太像你。”她轻声说。
斐思逾从背后抱住她:“你说得对。这里更像一个展示品,而不是家。在澳门的小房子,虽然小,但更有温度。”
她拉着蒋沛参观公寓:巨大的客厅,开放式厨房,主卧室有步入式衣帽间,书房里摆满了商业书籍和获奖证书。一切都完美,但缺少生活气息。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回家只是睡觉。”斐思逾解释,“有时候觉得,这个房子像个高级酒店房间。”
“那以后我们在澳门的家,要布置得温暖些。”蒋沛说,“要有你喜欢的书,我做的皮具,我们一起买的旅行纪念品。”
“好。”斐思逾亲吻她的头发,“现在,我们得准备去寿宴了。”
寿宴设在斐家位于山顶的老宅。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三层别墅,带着殖民时期的建筑风格,花园里种满了杜鹃和山茶。傍晚时分,别墅灯火通明,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
斐思逾穿着深蓝色旗袍式连衣裙,蒋沛则是一身浅杏色套装,两人手牵手走进大门。管家陈伯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斐思逾,眼中闪过欣慰:“小姐回来了。”
“陈伯,好久不见。”斐思逾微笑,“这位是蒋沛。”
“蒋小姐好。”陈伯恭敬地点头,但眼中有一丝审视。
客厅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客人,大多是斐家的亲戚。斐思逾的堂兄堂姐、叔叔阿姨,还有几位世交家的长辈。看到斐思逾进来,谈话声低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和蒋沛。
斐思逾挺直背脊,牵着蒋沛走到客厅中央。斐启华和梁凤仪正与几位长辈交谈,看到她们,谈话停了下来。
“爸,妈。”斐思逾声音平静,“我们来了。这是蒋沛。”
蒋沛微微鞠躬:“斐叔叔,梁阿姨,你们好。祝斐爷爷寿比南山。”
梁凤仪打量着蒋沛,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衣服,再到她手中的礼盒,表情复杂。斐启华则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蒋小姐,欢迎。思逾,带蒋小姐去见爷爷吧,他在书房。”
“好。”
书房在二楼,门虚掩着。斐思逾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进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中文古籍和现代商业著作。斐爷爷坐在红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幅字画。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虽然八十岁,但腰背挺直,精神矍铄。
“爷爷。”斐思逾走到书桌前,“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蒋沛。”
蒋沛双手递上礼盒:“斐爷爷,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一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斐爷爷摘下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礼盒上。他打开盒子,取出茶具包,仔细端详。手指抚过皮革表面的木雕花纹,又翻开内侧,看到那首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