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验设定好的、抹杀突破阈值载体的刽子手。
它要杀的,从来不是整支队伍,是他。
而队伍,只是被牵连的“异常关联单位”。
白沐恒猛地抬眼,长睫下的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有因碎片而来的眩晕被极致的危险强行压下,他攥紧怀里的玻璃瓶,瓶中血珠忽然微微发烫,与诡影的猩红光芒遥遥呼应——那是锚点与守界者的共鸣,是他身份最直接的证明。
他不能暴露,不能说,不能让同伴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散开!别站在它的正前方!”
白沐恒忽然开口,声音冷而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无数次循环里活下来的本能,是对守界者弱点了如指掌的精准判断,“它的域在头部红光,下盘鳞甲有缝隙,是唯一破绽!赵言安左翼牵制,柳宁宁右翼封它退路,张淑敏护住李淮宇,别让黑雾沾身!”
指令清晰、冷静、分毫不差,完全不像刚刚还被记忆碎片折磨得站不稳的人。
赵言安没有犹豫,瞬间侧身冲向左翼,武器劈向诡影下盘的缝隙,动作狠厉精准:“收到!”
柳宁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冷影封住右侧,指尖凝起全部力量,砸向诡影的鳞甲缝隙:“别回头,守住中间!”
张淑敏立刻拉过李淮宇,挡在他身前,撑起防御屏障:“明白!你自己小心!”
李淮宇咬着牙,死死盯住后方裂隙,防止再有诡影爬出:“白哥!我没事!你别管我!”
高阶守界者似乎被激怒了,头顶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黑雾翻涌得更加凶戾,巨爪猛地拍向地面,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碎石飞溅,沙土腾空,暗红荒原被硬生生砸出一道巨大的凹痕。
五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胸腔翻涌,嘴角渗出血丝,域压再次加重,几乎要压碎骨骼。
可没有一个人退。
没有一个人,丢下中间的白沐恒。
白沐恒站在冲击波中央,却没有后退半步,怀里的玻璃瓶越来越烫,脑海里的碎片越来越亮,守界者的猩红目光死死锁定他,像在看一件必须回收、必须抹杀的物品。
他很清楚。
这只诡影,比他们遇到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致命。
它的域能吞掉活气、吞掉意识、吞掉记忆,一旦被黑雾沾身,轻则记忆被撕成碎片,重则直接化为虚无,连循环都进不去。
而他,是它唯一的目标。
队伍的张力还在,心与心的薄冰还没融化,疑虑与沉默还悬在半空,可在生死高压下,所有隔阂都被暂时压下,只剩下生死与共的本能。
白沐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瓶壁,血珠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与他心底的冰冷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不能死。
不能被抹杀。
更不能让身边的人,因为他的秘密、他的实验、他的循环,再次消失。
守界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猩红光芒暴涨到极致,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阵型正中的白沐恒,狠狠拍落。
黑雾翻涌,活气尽散,红月低垂,荒原死寂。
这一击,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