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带着吞灭一切的黑雾轰然拍落,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域压几乎要将骨骼碾碎。千钧一发之际,赵言安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蹬地腾空,武器横斩而出,刀锋裹着仅剩的全部气力,狠狠劈在诡影鳞甲缝隙最薄弱处——那是白沐恒刚才精准点出的命门,一丝微不可查的亮线,藏在漆黑甲片交叠之处。
“铿——!”
金铁交鸣的锐响刺破死寂,刀锋嵌进鳞甲缝隙的瞬间,诡影周身黑雾猛地一滞,头顶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拍向白沐恒的巨爪硬生生偏了半寸,重重砸在地面,炸开漫天沙土与黑色气浪。五人同时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没有一人后退,战术阵型在震荡中丝毫不乱。
“就是现在!它域力断了一瞬!”白沐恒沉声喝破时机,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明明脑海里碎片还在刺痛闪烁,却将所有痛楚压成极致冷静,“柳宁宁封它右上盘,别让巨爪回防!张淑敏撑防御罩,护住李淮宇,同时震散它表层黑雾!李淮宇,丢干扰石,砸它红光核心!”
指令落定的刹那,柳宁宁身形如电,浅琥珀色眸子里淬满冷光,双手结印凝出最锋利的气刃,不闪不避直扑诡影抬起的右爪,气刃连环斩在同一处甲缝,逼得诡影剧痛收力,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黑雾翻涌的速度骤然放缓。她从不出多余的声,每一击都精准狠绝,用身体死死锁死诡影的反击空间,把最危险的正面,彻底挡在白沐恒之外。
张淑敏立刻抬手撑起半透明的防御光罩,淡金色光晕将李淮宇牢牢护在中央,同时指尖连弹,数道细碎的灵光直射诡影周身黑雾,灵光遇雾即燃,暂时烧出一片空白,逼得腐臭的黑气压退半尺。她一边稳住罩子不碎,一边紧盯白沐恒的背影,生怕他再被记忆碎片突袭,声音稳而急:“干扰有效!黑雾薄了!”
李淮宇虽吓得指尖发凉,却半点不敢拖后腿,摸出腰间藏好的碎石干扰弹,咬着牙瞄准诡影头顶那团旋转的红光,用尽全力掷出。小石子弹在红光上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恰好克制诡影的猩红域力,红光剧烈闪烁、扭曲、黯淡一瞬,整个庞大身躯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连地面的震颤都停了半拍。
“隙口全开!”赵言安嘶吼一声,借力抽回武器,全身气力灌于刀锋,再次纵身跃起,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倾尽所有,直劈那道被两人斩松的鳞甲缝隙,“白沐恒!补最后一击!打它域核节点!”
白沐恒没有迟疑。
他没有动用怀里玻璃瓶的锚点力量,也没有暴露任何实验相关的能力,只凭着无数次循环练出的本能与精准判断,攥紧腰间最普通的短刃,借着诡影被牵制、域力紊乱的绝佳时机,脚步踏碎碎石,身形疾冲而上,短刃直刺诡影甲缝深处那一点微亮的域核——那是他从记忆碎片里瞥见、却绝不能说的弱点,此刻只化作战场上最精准的一击。
短刃没入的瞬间,诡影发出一声震碎荒原的无声尖啸,黑雾如同潮水般疯狂倒退、崩散,头顶红光骤然炸裂,庞大的身躯从鳞甲缝隙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飞灰,被荒原冷风一卷,消散得无影无踪。
域压瞬间褪去。
活气重新漫回空气。
风声、碎石摩擦声、彼此急促的喘息声,一下子全都涌了回来。
五人齐齐脱力,踉跄着后退几步,或扶着石块,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嘴角、手腕、肩头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与血痕,体力几乎被抽干,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死寂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重。
赵言安拄着武器站直身体,回头看向白沐恒,眉头依旧紧蹙,语气里带着战后未消的紧绷,却少了几分此前的疏离,多了一丝生死与共后的笃定:“你对它的弱点,太清楚了。”
不是质问,是陈述。
白沐恒缓缓收回短刃,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碎片残影,脸色依旧偏白,却已彻底从刚才的记忆冲击里恢复,声音平淡无波:“猜的。高阶诡影,域核都在甲缝盲区,常识。”
又是半真半假的遮掩,依旧不揭底,依旧把秘密锁死在心底。
张淑敏快步走过来,从背包里摸出简易绷带,先塞给赵言安,又看向白沐恒的手背,轻声道:“先处理伤口,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但守界者出现,说明离锚点很近了,也说明……后面的东西只会更凶。”
柳宁宁站在一旁,淡淡扫过白沐恒怀里微微发烫的玻璃瓶,没点破,只浅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开口道:“它不是游荡诡影,是被信号引过来的。我们中间,有东西在亮。”
她没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东西”,在白沐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