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恒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暗红的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真实的血,不会被循环重置的血。
镜中的黑影像是察觉到他们发现了秘密,嘶吼声变得更加疯狂,镜面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黑水顺着缝隙往外流,整个屋子开始崩塌,墙皮大块脱落,天花板砸下碎石,新一轮的死亡重置,即将到来。
“没时间了!”赵言安当机立断,“白沐恒,把你的血滴进玻璃瓶里,快!我挡住它!”
他举着碎玻璃冲到镜前,用身体挡住扑来的黑影,冷光与黑风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李淮宇也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木棍,守在一旁,防止黑影绕后。张淑敏则死死扶住摇晃的梳妆台,稳住瓶身。
白沐恒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梳妆台边,将掌心的伤口对准瓶口,用力一挤。
一滴鲜红的、带着真实温度的血珠,从指尖滚落,精准地滴进了空空的玻璃瓶里。
血珠落入瓶中的瞬间——
整个屋子的震动戛然而止。
灯光骤亮,不再闪烁。
铜镜里的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瞬间化为飞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的红月,开始一点点褪去血色,重新变回皎洁的白色,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所有阴冷与腐臭。
地面的黑水干涸,墙壁的裂痕愈合,破旧的陈设变得干净整洁,整个屋子的诡异气息,尽数消散。
循环,停了。
四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却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屋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白沐恒低头看向玻璃瓶,那滴鲜血沉在瓶底,没有消失,没有蒸发,稳稳地停在那里,泛着淡淡的光。
张淑敏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停了……循环真的停了……我们活下来了……”
李淮宇松了手里的木棍,腿一软坐倒,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妈的,终于不用再死来死去了……”
赵言安收起手里的碎玻璃,走到白沐恒身边,低头看了眼他掌心的伤口,语气平静:“伤口没事吧?找东西包一下。”
白沐恒摇摇头,看着瓶中的血珠,又看向恢复正常的月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疲惫、庆幸,还有一种终于挣脱囚笼的轻松。
他抬头看向赵言安,又看向李淮宇和张淑敏,轻声道:“我们……成功了。”
就在这时,屋子中央泛起一片柔和的白光,将四人包裹其中,温暖的触感包裹全身,像是被温柔的力量牵引。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响,是考场的铃声,是老师的讲话声,是熟悉的校园喧嚣。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瓶中那滴真实的血,与窗外皎洁的月光。
再次睁眼时——
白沐恒坐在育英中学的考场里,笔尖停在试卷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明亮,没有红月,没有黑影,没有循环。
身边,赵言安正低头答题,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斜前方,李淮宇抓着头发思考题目,张淑敏认真地写着答案,一切都回到了考试晕倒前的模样。
桌面上,没有碎玻璃,没有玻璃瓶,没有血迹。
只有摊开的试卷,与窗外明媚的阳光。
一切像是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除了白沐恒掌心那道浅浅的、真实存在的细小伤口,证明那场红月循环,从未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