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瓶的刹那,铜镜发出一声脆裂的长鸣,镜面自中心向外崩开蛛网般的细纹,盘踞其中的黑影瞬间被白光吞噬,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屋内震颤骤停,摇摇欲坠的屋顶归位,渗着黑水的墙面褪去阴翳,暖黄灯光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柔和,不再是引死的诱饵。
白沐恒僵在梳妆台旁,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玻璃瓶底那滴鲜红的血珠静静沉落,没有被循环抹去,也没有消散,成了这方诡异空间里唯一确凿的真实印记。
赵言安收了碎玻璃,快步走到他身边,快速扫过他的伤口确认无大碍,随即抬眼望向屋门之外——窗外的红月并未彻底消失,只是褪去了大半凶戾,边缘泛出灰白,天地间依旧是冰封的冻土,没有回到考场,也没有回到现实。
“循环破了一层,但没完全结束。”他沉声开口,打破短暂的平静,“这里只是从‘必死循环’,变成了更大的未知区域。”
李淮宇扶着张淑敏站起身,两人皆是惊魂未定,却也听出了话里的凝重,原本放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出去?”
张淑敏望着窗外依旧暗沉的天色,指尖微微发颤:“那……那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白沐恒握紧瓶底带血的玻璃瓶,这东西如今不再是陷阱,反而成了破局的关键,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让他勉强稳住心神:“黑影没了,但红月还在,我们不能留在这儿,得往前走,看看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赵言安点头表示认同,迅速做出判断:“带上玻璃瓶,碎玻璃各自收好,真实物品是我们唯一的保障。现在出发,沿着冻土往红月光稍淡的方向走,保持队形,别落单。”
没有人异议。李淮宇走在外侧负责警戒,张淑敏紧随其后,白沐恒捧着玻璃瓶走在中间,赵言安断后,四人依次走出亮灯屋,踏入依旧覆着薄冰的荒原。
风依旧冷冽,却没了之前的刺骨阴邪,远处不再有铃铛作响,也没有黑影拖沓的脚步声,只剩下风声与四人踩在冻土上的沙沙声响。红月悬在天际,像一只半睁的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荒芜之地。
他们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渐渐出现一片稀疏的枯林,枝干扭曲如鬼爪,却在林子边缘,立着一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生。
她背对着他们站在枯木下,身形纤细,长发如墨般垂落腰际,发梢被风轻轻扬起,一身素色长裙在这片灰败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干净又耀眼。明明身处如此诡异可怖的环境,她却站得安静又从容,周身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误入此地的过客,自带一股清冷又绝美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连呼啸的风都像是顿了一瞬。
女生生得极美,是那种干净到近乎剔透的好看——眉眼弯弯却不娇软,眼瞳是浅淡的琥珀色,在红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鼻梁小巧精致,唇色是自然的浅粉,皮肤白得像初雪,没有一丝瑕疵。她的美不具攻击性,清冷中带着柔和,安静中藏着韧劲,明明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镇定与通透,站在枯木残枝间,反倒成了这片死寂荒原里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