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鼻子还真是灵。”
程真没搭腔，而是道：“今晚上喝了酒，会不会影响明天的事情？”
“不碍事。”
正踌躇着要不要让他早点歇息，路明西的身子却突然动了动，脚步向前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朝前栽倒下去，程真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却没料到，对方整个人就这么结结实实地靠在了他身上。
路明西靠在他肩膀的那一刻，身上的酒气就更加浓烈了，程真匆忙把糕点放下，抬手搀扶了一下对方。
路明西将自己的头埋在程真的颈窝间，他深呼吸后的温热气息喷洒在程真裸露的皮肤上，引得人有些瘙痒。
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被身前之人的重量压得动弹不得。
“……抱歉，我有点醉了。”路明西喃喃道。
嘴上说着抱歉，他却没有立即起身。
程真有点无语。不是说喝酒不碍事么，那现在是要怎样？
俩人距离很近，紧接着程真便闻到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烟气息。
……真是私底下烟酒都来的一个人啊。他默默想着。
“没事么？我扶你去床上歇会儿吧。”
“好。”轻轻应了一声后，程真就让他靠在了床边半躺着。
安顿好对方后抬起眼，却发现路明西正盯着自己。他看向程真的眼神因醉酒而显得迷离，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真有些不解得蹙了蹙眉。
“……程真，你还记得当年是谁给你起的外号么？”
程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这人还真是醉的不轻。
“记得啊，是你。”
“那你知道么？那次是我们高中三年第一次说上话。”
“是么……”程真喃喃道，试图回想起路明西说起的那一幕场景，奈何记性不太好的他，对这种事情并不太上心。
“哈哈，想来你也肯定忘了吧……”
程真笑了笑没有说话。
“也是，毕竟那时候我又胖又丑，你不怎么留意我这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这是什么话？”程真正要拆开糕点盒子的手一顿，他看向身旁之人：“我从没那么想过你啊。”
“是么……”路明西眨了眨眼，回应对方的视线。
瞥过头，结束了这短暂却好似很漫长的对视，程真默默吃起了点心。他承认路明西的这双眼睛非常漂亮，非常动人，所以他从未觉得路明西丑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会有这个想法。
“那好……时候不早了，睡吧。”
程真点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和路明西在一张床上睡觉。借着月光，程真瞥了眼身旁之人。
对方的胸腔平稳起伏，双眼轻阖。他侧卧着，身体微微蜷起，睫毛轻轻地垂落，随着他的呼吸，有着让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
屋外的声响逐渐模糊，世界缩小到这方寸之间，只剩下了俩人之间的呼吸声。
朦胧之中，倦意席卷全身，程真转过身子，深深睡去了。
……
第二天，程真是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惊醒的。
他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吓得不轻，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一声急过一声，快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坐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惊醒般下了床。
想起路明西说今天是来客的日子，果然如他所料，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主屋里聚满了不少人，欢声笑语的声音没有停息过一秒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到程真的身影，人群里突然有人问了声：“小程，醒了啊？”
随后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还睡眼朦胧的程真。
“……是，阿姨们好，叔叔们好。”想躲也躲不了被人注视，程真立刻直起了后背。
“哎呀，这孩子看着真是招人喜欢。”
“是啊……”
大人们一边讨论着，一边掏出了红包：“来来来，领红包了，小程。”
忙接了过来，程真微微一愣。路家人倒是真不吝啬，这个红包的重量和昨天那份差不多，不用拆开便知道里面肯定不少钱。
他发现给自己红包的是昨天见到的那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据路明西后来和他讲，这位就是路明西的母亲秦淑敏。
程真抿唇笑了笑：“谢谢阿姨。”
秦淑敏的打扮和昨天不一样了，今日她换上了一身朱红色绣金纹的改良旗袍，那旗袍面料挺括，衬得她肤色愈白，气质雍容。
看得出来路家人很看重这场婚礼了，在程真的认知里，他以为旗袍这种服饰是结婚当天才穿的。
“哎呀，不用谢，去找路明西吗？他现在在外面呢。”秦淑敏的笑容带着暖意。
“好，阿姨，那我先去了。”
……
空气里混杂着酒水的醇香和各种牌子香烟的微醺气息，等走出主屋，程真发现这些味道并没有消散多少，反而更加浓郁了。
屋外阳光正好，程真一眼瞥见在角落里抽烟的路明西，才知道为什么这些气味不见消散的原因。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平日里那股散漫的少年气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疏离的成熟韵味。
程真走了过去，悠悠道：“大早上就开始抽烟了啊？”
路明西闻声看了眼程真，眼睛眯了起来，反道：“你醒的可真晚。”
“是么？”脚步随之一顿，程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来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程真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
本以为最晚十二点醒来，没想到居然已经下午了……
他咳嗽一声：“我天……我也没想到我这么能睡……”
“哈哈，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贪睡，倒是省了顿午饭。”路明西抖了抖烟，手指一用力就把烟给灭了，他掸了掸手上的烟灰，道：“没多会儿就开始准备宴席了，虽然不及明天正式的喜宴，但是也挺丰盛的，”
“真诚，你想吃什么？”
程真眨了眨眼：“这……我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吗？”
“是啊。”路明西笑笑。
“嗯……我想吃甜的。”程真思索着，又道：“什么都行，不用太在意我。我什么都喜欢吃。”
“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