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的阳光好得有些刺眼。方颂言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红毯尽头,看着贺意穿过宾客席朝自己走来,黑檀信息素里飘着藏不住的雀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在图书馆里假装睡觉抓他手的少年,眼眶莫名一热。
交换戒指时,贺意的指尖在发颤,把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了三次才成功。
“方颂言,”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在神父的注视下说得无比认真,“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方颂言笑着点头,想回一句“我也是”,却被台下辛幸的哭声打断。
贺楠正笨拙地给辛幸擦眼泪,眼里的温柔漫出来,像浸了蜜的月光。
那瞬间,方颂言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委屈都有了归宿,往后的日子,该是被蜜糖泡着的模样。
可他忘了,蜜糖放得太久,也会发酵出酸……
婚后第三个月,贺意的项目进入收尾期,比婚前更忙。
有时方颂言凌晨醒来,身边的位置还是凉的,床头柜上的水杯永远没动过,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贺意凌晨三点发来的“晚安”。
他开始在贺意的西装口袋里发现陌生的口红印,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找到不属于他的发圈,甚至在贺意醉酒回家时,听见他含混地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薇薇”。
“那是项目组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毛手毛脚的,估计是开会时不小心蹭到的。”贺意解释时正对着电脑敲方案,头都没抬,“发圈可能是上次宋珍苏坐我车落下的,至于‘薇薇’……我哪知道,喝多了胡话你也信?”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像根细针,轻轻刺在方颂言心上。方颂言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我不信”变成了“早点休息”。
他总觉得,贺意只是太累了,等项目结束就好了。
直到那天他去贺意公司送文件,在楼下的咖啡馆撞见贺意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相对而坐。
女人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贺意拂去肩上的落发,动作亲昵得像对情侣。而贺意没有躲,甚至还笑着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方颂言手里的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A4纸散了一地。贺意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颂言,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方颂言弯腰捡文件,指尖抖得厉害,纸张边缘割得手心生疼,“文件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没敢回头看贺意的表情。咖啡馆里的暖气很足,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像跌进了冬天的冰湖。
那个女人他认得,是项目组的李薇,贺意提过几次,说她“能力强,帮了不少忙”。原来所谓的帮忙,是帮到了咖啡馆里,帮到了可以随意触碰的地步。
晚上贺意回来时,方颂言正坐在行李箱旁收拾东西。“你要去哪?”贺意的声音发紧,冲过来按住他的手,“颂言,我跟李薇真的没什么,她今天是来跟我辞行的,说要去国外深造,我们就是……”
“贺意,”方颂言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满了只对他的温柔,现在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闪躲,“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贺意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方颂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你说她是实习生,可她是李总监的侄女;你说发圈是宋珍苏的,可宋珍苏半年前就剪了短发;你说喝多了胡话,可你喊‘薇薇’的时候,手在摸手机里她的照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都是他无意中拍到的——贺意替李薇撑伞,李薇挽着贺意的胳膊参加酒会,甚至有一张,是李薇戴着和他同款的围巾,站在贺意公司楼下。
“这些,你也要解释吗?”方颂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