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里是热腾腾的粥,辛幸盛出来递给他:“这是我妈教我熬的,说养胃。贺意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你公司楼下等你,说要跟你道歉。”
方颂言看着那碗粥,眼眶忽然热了。他想起贺意上周视频时说“我瘦了吧,是不是更帅了”,想起他半夜偷偷回来时轻手轻脚的样子,想起他昨天吼完自己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悔意……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弹出条新闻推送,标题刺眼——“XX大厦突发火灾,消防已紧急救援”,配图里的建筑,正是贺意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方颂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粥溅在脚背上,烫得他却毫无知觉。
“贺意……”他喃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辛幸和贺楠赶紧跟上去,贺楠一边开车一边安慰他:“别担心,新闻说火势不大,应该没事的……”
方颂言什么都听不进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一遍遍地拨打贺意的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赶到XX大厦时,楼下已经围满了人。消防车的警笛声刺耳,水柱从高空浇下,在暮色里划出白茫茫的弧线。
方颂言疯了一样往警戒线里冲,被消防员拦住:“先生,里面危险,不能进!”
“我找贺意!我男朋友在里面!”方颂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叫贺意,穿着深灰色西装,他一定在里面……”
“颂言!”
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传来,方颂言猛地回头,看见贺意站在不远处,头发被熏得有些焦,脸上沾着灰,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的袖子卷着,手臂上缠着块纱布,渗着淡淡的红。
“贺意!”方颂言冲过去,扑进他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受伤了……”
贺意紧紧抱住他,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就是刚才手机被砸了,跑出来的时候蹭到点皮……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低头,看见方颂言脚背上的红痕,眼里瞬间涌上心疼:“烫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事……”方颂言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才敢相信这不是梦,“对不起,贺意,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你吵架……”
“是我不好,”贺意吻掉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跟你发脾气。以后什么事我都告诉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方颂言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晚风中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
贺楠和辛幸站在不远处,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都松了口气。辛幸靠在贺楠怀里,小声说:“阿楠,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吵架了吧?”
“会吵,但吵不散了。”贺楠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有些误会,是为了让他们更懂彼此的心意。”
消防车渐渐撤离,暮色里的写字楼透出点点灯火。贺意小心翼翼地抱起方颂言,像抱着全世界的珍宝:“回家,我给你上药。”
方颂言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误会和争吵,都成了感情里必经的淬炼。就像这突如其来的火灾,烧掉了猜忌和隔阂,留下的,是更加紧密的拥抱和更加坚定的真心。
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贺意抱着方颂言慢慢往前走,黑檀信息素温柔地漫开来,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像个安稳的承诺。方颂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在他耳边轻声说:“贺意,我们结婚吧。”
贺意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猛地低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方颂言笑着重复,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不想再担心你,我想每天醒来看见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贺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停下脚步,在路灯下深深地吻住他,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容错辨的认真:“好,我们结婚。”
晚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相拥的两人之间的暖意。
那些曾经的误会和伤痛,终究在彼此的眼泪里慢慢融化,变成了往后岁月里,最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