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是有点。”

辛幸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但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啊。喜欢一个人，道歉不丢人。”

贺意看着辛幸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贺楠温柔的眼神，忽然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我要去找他。”

方颂言家的灯还亮着。

贺意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方颂言会不会原谅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上楼，却看见方颂言的妈妈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垃圾袋。

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小贺啊，上来坐吧，颂言在屋里呢。”

贺意跟着走进屋，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方颂言的房间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声。

“颂言从下午就开始发烧，”方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担忧，“我劝他去医院，他不去，就抱着枕头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的……”

贺意的心猛地一揪，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方颂言果然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别开脸，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发烧了？”贺意蹲在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额头，却被躲开了。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对不起，颂言，我下午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我不该吼你，更不该怀疑你……”

方颂言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眶红红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没考好的，”

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我放弃那所大学……可我真的不在乎，颂言，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握住方颂言冰凉的手，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我可以去那所大学，也可以去你能去的学校，只要你别不理我，别跟我说分开……”

方颂言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贺意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没有想跟你分开……”

他的声音哽咽着，“我就是觉得……觉得对不起你，我们约定好的，我却没做到……”

“不怪你，”贺意抬起头，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谁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

大不了我们就去不同的大学，反正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我每周都能去找你，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就像天天在一起一样。”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坚定的光：“等我们毕业了，就去同一个城市工作，买一套带阳台的房子，养一只猫，像贺楠哥和辛幸哥一样，好不好？”

方颂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嘴唇，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好……”

贺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他，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黑檀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方颂言，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慢慢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贺意想站起身，却被方颂言拽住了。

“别去。”方颂言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带着点鼻音，“再抱一会……”

贺意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重新抱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好，抱到天亮都可以。”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像撒了层碎银。

客厅里传来方妈妈轻轻带上门的声音，远处隐约能听见贺楠和辛幸的笑声，大概是在楼下等消息。

“贺意，”方颂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不会觉得遗憾吗？”

“有你在，就没有遗憾。”

贺意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无比认真，“我的未来里，从来都只有你。”

方颂言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发烧带来的眩晕和委屈，好像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消散了。

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有很多阻碍，或许会有很多艰难，但只要身边有贺意，他就什么都不怕。

楼下，辛幸靠在贺楠怀里，看着方颂言家亮着的窗户，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阿楠，你看，我就说他们会和好的吧。”

贺楠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嗯，我们的小福星说得对。”

夏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对少年的心跳，隔着楼层，隔着距离，却在同一片月光下，跳着同样的频率。

那些争吵和伤害，终究会被温柔化解，变成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记，提醒着他们，喜欢一个人，就要学会包容，学会珍惜，学会在磕磕绊绊里，握紧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