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方颂言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贺意,”方颂言忽然开口,“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贺意的表情有点僵硬,挠了挠头:“呃……差不多吧。”
方颂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他其实知道,贺意的数学一直是弱项,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关系,”他轻声说,“后面还有四场呢。”
贺意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嗯!”
傍晚真的下起了雨,不大,却把空气里的燥热都洗去了。
两人撑着一把伞往地铁站走,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贺意的黑檀信息素混着雨水的清冽,温柔得像首诗。
“考完试,我们去旅游吧?”贺意忽然说,“我查了攻略,青岛的海特别蓝,还有好吃的海鲜。”
“好啊。”方颂言笑着点头,“不过要等成绩出来再说。”
“等什么成绩,”贺意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倾,“不管考成什么样,都得去。就当……庆祝我们毕业。”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方颂言看着贺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忽然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的手在伞柄上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谁都没再松开。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像场漫长的拉锯战。每天清晨,贺意都会准时出现在方颂言家楼下,手里提着热乎乎的早餐;每场考试结束,他都会撑着伞等在门口,递水、递纸巾,听他吐槽题目太难;晚上,两人会在电话里互相加油打气,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别的,直到被妈妈催着挂电话。
最后一场考英语。
听力播放时,方颂言听得格外认真,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考场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教学楼镀上了层金边。贺意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恭喜毕业。”
贺意把花递给他,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灿烂,“也恭喜我们,熬出头了。”
方颂言接过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映着他泛红的眼眶。
周围都是欢呼雀跃的考生和家长,可他的眼里,只看得见眼前这个笑起来有点傻气的少年。
“贺意,”方颂言的声音有点哑,“我们……真的熬出头了。”
贺意用力点头,忽然张开双臂,在人潮中紧紧抱住了他。
黑檀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喜悦:“嗯,熬出头了。”
周围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笑着鼓掌。
方颂言的脸烫得惊人,却没推开他,只是把脸埋在贺意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自己的心尖上。
去吃糖醋排骨的路上,贺意一直牵着方颂言的手,十指交扣,像是怕他跑掉似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两人的衣角,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对了,”贺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塞到方颂言手里,“给你的。”
方颂言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却很精致,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H&F”。
“我找人定做的,”贺意的耳根有点红,声音却很认真,“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就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方颂言捏着那枚戒指,指尖微微发颤。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漫天星光。
他抬起头,看着贺意紧张又期待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心上。
贺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好啊。”方颂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贺意耳朵里,“不过戒指要等你考上跟我一样的大学,才能给我戴上。”
贺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猛地把他抱住,转了个圈:“没问题!别说同一所,就算你去天边,我也跟着去!”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柔。方颂言靠在贺意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场决定未来的考试,其实从不是终点,而是他们故事的新起点。
那些藏在试卷里的紧张,藏在伞下的悸动,藏在戒指里的承诺,都会像夏夜的星光,在往后的岁月里,温柔地照亮彼此的路。
而他们的青春,也会在这场名为“高考”的仪式里,留下最滚烫、最难忘的印记。
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