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那天,贺家老宅的壁炉烧得正旺,火光在红砖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暖影。
辛幸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摊着本月的家居杂志,指尖划过一页浅蓝色的窗帘,抬头冲贺楠晃了晃:“阿楠,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给颂言的房间换一副好不好?”
贺楠刚把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闻言走过来,弯腰从后面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
雪松信息素混着壁炉的烟火气漫开来,暖得辛幸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喜欢就好,”
贺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点刚喝过酒的微哑,“不过换窗帘这种事,该问方颂言自己。”
“我就是先看看嘛。”
辛幸转过身,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的羊毛衫,闻到里面淡淡的樟脑香——是去年冬天穿过的旧衣服,被张阿姨熨烫得平平整整,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时光味。
“贺意说颂言喜欢浅蓝色,像夏天的天空。”
贺楠低笑出声,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尾:“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那是,”辛幸扬起下巴,眼里闪着得意的光,“我可是他唯一的‘同盟’!”
正说着,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贺意拽着方颂言走进来,两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方颂言的围巾上沾着点雪粒,被贺意不由分说地摘下来,往暖气片上一搭:“湿成这样,再戴要感冒了。”
方颂言的耳尖红了红,小声说了句“谢谢”,目光落在地毯上的辛幸身上时,忽然笑了:“辛幸哥,你又霸占贺楠哥的位置。”
“才没有,”辛幸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坐,饺子刚出锅,你爱吃的三鲜馅。”
贺意抢先一步坐在辛幸旁边,故意往中间挤了挤,把方颂言的位置占去大半。
方颂言无奈地摇摇头,挨着他坐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贺意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又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红了耳根。
贺楠把醋碟往方颂言面前推了推:“蘸点醋,解腻。”
又转头瞪了贺意一眼,“别挤人家,多大的人了还没分寸。”
贺意撇撇嘴,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含混不清地说:“谁挤了,沙发就这么宽。”
话虽如此,身体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方颂言让出更多空间。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辛幸咬着饺子,忽然注意到贺楠的袖口沾着点面粉,大概是刚才擀皮时蹭到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白色痕迹,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阿楠,你又蹭到面粉了。”
贺楠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在辛幸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点面粉的微涩和他唇上的饺馅香,像落在雪地上的第一片阳光。
辛幸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他仰头看着贺楠近在咫尺的脸,能数清他眼角的细纹——那是常年画图熬出来的,却在看向自己时,总盛满了温柔的光。
他忽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贺楠的脖子,把吻印了回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该我亲你了。”
贺楠的呼吸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更紧地圈在怀里。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了些,带着壁炉的暖意,在彼此的唇齿间慢慢漾开。
辛幸的嘴唇很软,像含着颗化了的糖,贺楠吻得很轻,怕碰碎了似的,舌尖偶尔碰到他的唇角,能尝到点醋的酸和饺馅的鲜,混在一起,是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方颂言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贺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却嘴硬地说:“啧,多大了还腻歪。”
方颂言转过头,撞进他带着点别扭的眼睛里,忽然笑了。
他夹起一个饺子,往贺意碗里一放:“吃你的吧。就比你大一岁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大。”
贺意的耳根红了,低头把饺子塞进嘴里,味道却没尝出来多少——注意力全被方颂言刚才的笑勾走了,像有只小羽毛在心里轻轻搔,痒得他坐立难安。
那边的吻早就结束了,辛幸靠在贺楠怀里,脸颊红扑扑的,像只偷喝了酒的猫。
贺楠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醋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饺子都凉了。”
“要你喂。”
辛幸耍赖似的张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贺楠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夹起一个饺子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贺楠的手指修长有力,辛幸的指尖沾着点面粉,像撒了层细雪,画面温柔得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哥,你也太偏心了。”
贺意看不过去,故意大声说,“我也要人喂。”
方颂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意立刻把目光转向他,眼里闪着点期待:“你喂我。”
方颂言的脸瞬间红了,像被泼了盆热水,连脖子根都泛着粉:“你自己有手。”
“我的手忙着呢。”
贺意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像个耍赖的小孩,“就一口,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黑檀信息素也变得温驯起来,像只收起爪子的大型犬。
方颂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好吧”。
他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贺意嘴边。
贺意张嘴咬住时,故意用牙齿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痒得方颂言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嗓子眼。
“贺意!”
方颂言又气又窘,脸颊烫得惊人。
贺意却笑得像偷到糖的狐狸,嚼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真甜。”
辛幸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跟贺楠说:“贺意哥好笨哦,想让颂言哥喂就直说嘛。”
贺楠捏了捏他的脸颊,眼里满是笑意:“跟你小时候一样,想要什么都藏不住。”
下午的阳光变得慵懒,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