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这个做什么?”
“缝伤口。”
我……
说到伤口我看向他的后背,“我家确在附近,但家贫无药,带你回去也无用。丞相府太远马上入夜以我这脚力走不到那坊门就得关。这附近你可有信得过的医馆,我扶你去。”
他挺直腰背,我看那血流得更厉害了,而后听到他说,“小伤而已。”
我……
你活到现在没死真是奇迹了,真该和你自己的身体跪下来磕头道谢它如此□□。
我走上前,
他一惊,下意识松手,手离开墙的瞬间,一只脚便弯了,整个身子往一边侧,我顺势上前,手避开他背后伤口,挽过他腰,让他靠着我半边肩膀,“小伤不治,便成大伤。想你对此地也无认识,那我—”
“张记医馆。”
我……
脑子甚至一瞬间宕机,脱口而出,“在哪?”问完忽然觉得丢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往前走过李家杂货、阿华面记,右拐,进巷子后再往前走经老张杂货,会看见一棵大槐树,树右边往前一百步,”他似乎想起什么低头看了我的腿一眼,“三百步左右,抬眼便是。”
他这是看不起我?
“这是近道。若不愿绕路。直行三百,不,九百步右拐即可。”
徐润一步等于崔明镜三步,他确实是在蛐蛐我。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可是不太富裕的穷巷,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这个张记医馆在哪,徐润一个相府公子居然知道,还懂得抄近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歪过头,要开口,停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低下了头,才开口。
我……
长得高了不起啊。
“家父拜相前,我们举家便住在此地。”
一时无话,
只能嗅到空气中萦绕着的他身上发出的血气,我轻咳了一声。
他继续开口,“这不是什么秘密。家贫也非华服蚤虱,行止端正,不偷抢盗—”
“闭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都已经和你说过对不起了,也深刻反省过了。这不是那天离宫之后,我一直没机会没办法进宫吗?谢昭病了不出府,你们相府我更进不去,皇宫无诏不得入,你他妈的告诉我我怎么去解释,同谁去解释?我就是要去找死也得先有办法凑到杀我的人面前啊。”
他停下来,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开口,“你还没去官署报到?吏部还未曾安排差事?”
我点头后又马上摇头,
他面色突然凝重,一下子站直,突然像是浑身有了力气,一把拉住我的手,“陛下开女举,女官亦是凭才而上,他们居然敢违逆圣意,弃之一旁。阳奉阴违,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我拽住他的衣袖,“吏部是徐相所辖。”
他神色更加凝重,“更是天子所掌,百官所依,万民所养!”
额,
他这样打自己老爹的脸真的没事吗?
我扶住他因为伤势和气血翻涌的激动而摇晃的身躯,“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我爹打的。”
我……
所以你的叛逆是一以贯之的吗?
这对父子,
原来走的是对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