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怪乎人们常说仓廪足则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就我看着眼前这现实版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具象化,第一个念头都是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哪怕不折手段,这脏到离谱的茅厕,破到极致的屋顶,硬到无语的床榻,四面漏风到几乎不能称之为窗的奇怪物体,以及难吃到我居然能在吃它和饿死之间挣扎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还剩不了余钱需要额外去书铺打工抄书的苦逼日子,我要是崔明镜,不对,眼下我就是崔明镜,都想骂一句,
作者,你是疯了吗?
没见过谁家女主走这种民生多艰路线的,
你就不能走一条虐恋情深或者是欢喜冤家又或者相爱相杀也行啊,
男主男配全员事业心爆棚就算了,
他们吃喝不愁也就罢了,
女主为什么要沦落到甚至都不能算是贫穷,
而应该算潦倒。
人怎么能穷到这份上?
我站在书铺的门口,迈着沉重的步子,甚至肚子里那难吃的饭都被消化完了,掌柜热情地同我打招呼,而后拿出了两大摞书册,“这些是今儿要完成的。”
“掌柜的,有饭吗?”
看到那摞书,我的肚子马上响了起来,我第一次有一种我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的感觉,不是刀光剑影甚至用不上权谋征伐,是因为穷困潦倒饿死的……
他给我拿了一碗小咸菜,还有一碗白粥,这甚至比我吃的午饭好上千八百倍。
我哭着吃完哭着抄书,掌柜被我吓得半死,一直在问我怎么了?
其实只是委屈,
哪怕物质条件再贫乏,生活再不富足,我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阳光下的好青年,从来没沦落到喝白粥都幸福的地步,太委屈了,委屈的想哭,肚子饿到睡不着的时候想哭,没钱买米的时候想哭,冷的受不了只能靠抖的时候想哭,四面透风的屋子房租还那么贵的时候想哭,饿到手抖了还要抄书的时候想哭,面前两大摞工作没完成我就已经吃光了作为工钱的咸菜和白粥更想哭,一边哭一边还要接着写,眼前模糊还不能写错,
我都重写三遍了这页,
我一边哭一边重抄。
抄完书我再次去永宁侯府,墙太高翻不过去,护卫穿得甚至比我还好以为我是要饭的不让进,狗吃得比我还好不需要外出觅食甚至连狗洞都没有,谢昭这个不抗揍的风寒了好几天不出门偶遇这条路也夭折了,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口守株待兔,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待到个什么。
我甚至才体会到原来我刚来的那天出现在皇宫已经是世界给我开了挂,否则以我目前的身份没有宣召我压根进不去,也那怪徐润和萧远那天看到我出现在皇宫时那样怀疑。
然而,我也才明白,刀光剑影步步为营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彻彻底底遗忘了你,让你在日复一日的困顿中消磨了心气和坚持,丧失了信念,产生了或许以后每一日都只会是现在的重复甚至是更为糟糕的重复。
然后生活会在某个拐角告诉你,
看,
前面的那个人更惨!
去你妈的惨,
向阳而生!
比什么不好比惨。
然后我发现前面那个倒霉蛋是—
“徐润?”
我的天呐。
他几乎一整个背像是一面被沾满红色颜料刷子涂满的墙,
这是,
鞭痕?
近距离看,这伤更触目惊心,我从他身后慢慢绕到他的面前,“你的伤在流血。”
他站定脚步,看了一眼是我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扶着墙站好,“这附近是京都最贫困的街,你住这?你身上的衣服布丁自己打的,针脚不够齐整,该学学女工。”
“我的手不是用来学女工的。”
“学女工是为了衣破可缝保暖,也是为了衣整不有碍观瞻,并非因为你是女子而女工一定要好。让你学是为了你自己过得更好。”
“说得好像你会一样。”我小声嘀咕。
“我会缝被套,刺绣也不错。”
我……
眼前是徐润,
不会被附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