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语毕,陆明惜微微屈膝行礼:“如此安排,恳请母亲示下。”
长公主会心一笑:“此类谣言,最怕的便是内里生疑,夫妻失和。你们如今这般彼此信任,流言便不足为惧。此事无需多议,便依你们。你们且宽心,我与你们大嫂亦另有安排,断不会让明惜受委屈。”
她将陆明惜喊到近前,眼眸如冬日暖阳:“明惜,你记着,英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倚仗,任何人想要欺你,便是与英国公府为敌。日后若再受委屈,无需独自承受,母亲为你撑腰。你大嫂最为关切你,也定会不遗余力。”
陆明惜面容柔顺:“谢母亲体恤,儿媳感念于心,铭记母亲与大嫂的回护之情。”
“你连日操劳,如今又平白受了委屈,该歇一歇,去散散心。京郊庄子清静雅致,最宜静养,你与二郎过去住上几日。”见陆明惜似有疑虑,长公主眉峰轻动,“荣国公府那里我去说清楚,听松居的一应事务也交由你们大嫂代为照管。此事就这么定了。”
得了长公主这番态度,陆明惜自听闻流言那一刻起便持续绷紧的神经方稍稍松懈。待到夜深人静,在榻上歇下时,她终于有心力思考起流言本身。
她眼眸来回转着,睫毛也跟着眨动,一下一下地扫在裴珩的脖颈上。
裴珩搭在她腰上的手改为抚着她的脸,让她脸庞朝向自己,而后好整以暇地问道:“明惜自世安居回来便一直喊累,怎么歇下了反倒不睡?”
陆明惜心中疑虑重重,睡意早已一扫而光,她想裴珩大概能解答她的疑惑,便跟他聊了起来:“流言能在京中显贵间传播两日,说明流言的源头是有来历的人。那这人该知,流言一出,波及多方,必被严查,故流言本身须得有些能混淆视听的实据,这样即便追溯到他,他也可立于不败之地,或留条退路,或反咬一口。可宋姐姐说,并无半点实证。”
裴珩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把她往怀里按了按,默了几息后温声道:“明惜不必劳神,让宋府先去查。”
陆明惜觉得裴珩并未听懂她话中之意,便进一步挑明:“我在想,宋姐姐是否出于回护之意而对我有所隐瞒,或幕后之人打算等追查到他时,再拿出我们所有人都不知晓的证据。”
说到这里,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极其危险的猜测突然浮上心头,她心脏骤然一缩,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裴珩赶紧低头去看,关切问着:“可是我搂得紧了?”
陆明惜抿了抿唇,将手贴在他胸口,抬眼问道:“你从前让我离宋三公子远些,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裴珩凝着她的眼,见她强装镇定、眼眸颤抖,他心中不为人知的自责和懊悔之意便翻涌起来,强烈到失语。过了半晌,他嗓子干涩地艰难出声:“与明惜无关,是他的错。”
只是,一旦开了头,心底的话便如洪流般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我过于自负,以为只要明惜心中只我一人,其他人便都不足为虑。是我未保护好明惜,我若早些出手...”
他没能再说下去,剩余的话被她用一个轻柔的吻封在了喉咙里。
她稍稍离开他的唇,轻抚他眉眼认真说道:“裴珩,听我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然后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她眼里多了一丝疼惜,“我想保护你。我不想你这样累,不想你独自扛下所有却还要自责。我会心疼。”
裴珩思绪瞬间断裂,只余紊乱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见他呆滞,陆明惜不由得弯了唇角,她贴在他耳边悄声说:“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瞒着你,那便是,我心中只有你,也只有过你。”
裴珩的心脏似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所有的心防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他愿意将自己最真实、最不设防的模样悉数呈现。他要让她知晓,这份爱意深重到足以令他抛却所有骄傲。他深信,她只会将这样的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字字重如誓言:“明惜,我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