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惜心下了然:“想必姑娘便是宋二姑娘了。我在英国公府中常听人说起宋二姑娘的美誉,今日有缘得见实为我之幸。”她环视四周,提议道,“宋二姑娘若有话想与我说,不如先坐下来?”
“不必了,我与陆姑娘讲句话就走。”宋含妤抿抿唇,似是为难,靠近她几分小声说道,“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该提醒陆姑娘。陆姑娘与姜姐姐同坐本是好事,只是,我记得去年马球赛时,荣国公夫人曾将陆姑娘所坐的位子留给了世子妃。我怕你初来乍到不知情,万一被有心人议论就不好了。”
陆明惜看向荣国公府世子妃,见她确实瞧着自己,她温婉一笑,而后目光转向宋含妤,谦恭道:“多谢宋二姑娘提醒。只是今日的位子是姜姐姐安排的,客随主便,我也不便拒绝。加之如今大家都已坐下,若再调整位子恐又伤了姜姐姐和世子妃的面子。这样吧,过后我向世子妃请个罪,宋二姑娘以为如何?”
宋含妤愣了一瞬,复又莞尔一笑:“既是姜姐姐安排的,那便听姜姐姐的意见吧。”
陆明惜带着歉意:“是我糊涂,此事本就与宋二姑娘无关,见宋二姑娘如此好心,我便想着请教宋二姑娘的意见。还望宋二姑娘莫怪。”
宋含妤语气友善:“陆姑娘言重了,我与礼之是旧友,你是他未来的妻子,便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会怪你?”
陆明惜面上笑着,脑中快速回想裴珩曾对她讲过的关于宋含妤的两句话“她不会如你这般无理取闹”和“她与你不同”,她略加整理后轻声细语道:“怪不得裴大人如此敬重宋二姑娘,赞宋二姑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与旁的女子不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让我自惭形秽。”
宋含妤面色一僵,瞥了眼身后的婢女,婢女便上前提醒她该回去了,她便携婢女离开。
陆明惜送走宋含妤,又对着仍注视着她的夫人和小姐们微笑行了礼,这才坐下。再看向场上时,眸光平静如水,之前那一点儿悸动已烟消云散。她盯着裴珩看了许久,捏着眉心疲惫道:“裴大人真是会给我找事。”
陆明惜话音刚落,阿沐便喊着“陆姑姑”从后面跑了过来,直扎进她的怀里。
姜令仪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与荣国公府世子妃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回到位子上坐好。
她看到陆明惜和宋含妤站在一处了,但陆明惜瞧着没吃亏。陆明惜不提,她便不问。
中场休息时,姜令仪带着阿沐去寻裴湛。见裴珩正望着自己,陆明惜便也下了看台,走到裴珩身边淡声道:“裴大人辛苦了。”
裴珩察觉到陆明惜的冷淡,但因出了汗,身上气味难闻,故不敢靠近她,只轻声问:“我进了两个球,明惜可都看到了?”
陆明惜望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只看到一个,第二个球许是宋二姑娘过来时进的,民女未看到。”
裴珩稍松口气,她果然是因宋含妤才对他冷淡,而非其他他未想到的理由。他脑中紧绷的弦稍微松懈,温声温气地问着:“她可是做了让明惜不悦的事?”
陆明惜眉头微蹙,一本正经地说着:“宋二姑娘因与裴大人是旧友,不忍见民女行为有失而有损裴大人的名声,故特来教民女规矩。”
裴珩眼眸轻轻一凝,看向陆明惜的眼神带上些玩味。宋含妤做事滴水不漏,不会留人话柄,故他不信她对着陆明惜会是如此直白且激烈的说辞。他挑唇一笑:“明惜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裴大人若不信,可向宋二姑娘求证。”
“明惜与我不必如此。”裴珩退了一步拱手行礼,“是我之过,一时不察惹出事端。只是这毕竟是后宅之事,原也需明惜处理。故我虽心有不愿,但也只能劳明惜为我多费些心神。”
“你!”陆明惜面上一烫,见周围无旁人,压低了声音质问他,“裴大人与民女还未成婚,裴大人怎可提前将麻烦丢给民女处理?”
裴珩压住嘴角的笑,眉头微皱似有困扰:“那依明惜之意,此事当如何处理?”
陆明惜微微侧身,抬着下巴道:“宋二姑娘日后若再来纠缠,民女便不会如今日这般温和,望裴大人到时勿要因着与她的旧情而责怪于我。”
“这是自然。”裴珩顿了顿,“此事既已解决,明惜心中怒火可消了?”
宋含妤之事已定,陆明惜终于有机会问起一件困扰她有些时日的事:“裴大人为何唤民女为‘明惜’?是否有些逾矩?”
裴珩凝着她的眼睛气定神闲道:“明惜方才也唤我为‘你’了。”
陆明惜眼眸一闪,尴尬笑笑:“裴大人便当民女没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