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赛这日,陆明惜与世子妃姜令仪、两岁的小世子阿沐同乘一辆马车。
姜令仪前些日子带阿沐回商州探望外祖母,返回英国公府没几日,回来后又忙着参加京中的各种宴会,故陆明惜与她也仅有几面之缘,并未私下交谈过。
阿沐倒是常待在世安居,与陆明惜亲近,整日“陆姑姑”喊个不停,缠着她陪他玩耍。可陆明惜还在学女红,一直抽不出空,她便临时改了主意,将一直在绣的香囊替换成了布偶。得知布偶是要送给自己的,阿沐便乖巧地坐在陆明惜旁边看着,或自己去玩,不再缠着她。
绣了几日,布偶终于绣好,教女红的嬷嬷也说绣得好,不过长公主看见布偶时蹙了眉,但也没说什么。
马车上,阿沐抱着布偶坐在陆明惜怀里讲个不停,姜令仪喊他去一旁坐他也不肯。姜令仪轻叹口气,不再喊阿沐,目光移到陆明惜身上,嫣然一笑:“阿沐可喜欢这个布偶了,知道陆姑娘同去,他还特意带出来。”
陆明惜揉揉阿沐的脸蛋,眼含笑意:“小世子喜欢就好,这还是民女的第一个绣品。”
想起长公主的嘱托,姜令仪问道:“陆姑娘与二弟的婚期将近,陆姑娘可准备好香囊了?”
陆明惜茫然地看向姜令仪,试探道:“什么香囊?”
姜令仪掩唇轻笑:“自是赠二弟的香囊,新婚夜赠的。”
陆明惜这才懂长公主之意,转而浅笑:“多谢世子妃提醒,民女回去便加快准备。”
“我在府备嫁时也总会忘记些事,亏着嬷嬷在旁提醒。你孤身在府,平日里应也无趣,不如常来我处走动,我也与你讲讲府中的事。”
阿沐眼睛一亮,轻拉着陆明惜的衣袖奶声奶气道:“陆姑姑,你要常去找阿沐玩。”
陆明惜心头一软,笑着应他:“好呀。”说完,她又抬头看向姜令仪,恭谨道,“那便多有搅扰了。”
到了马球场,陆明惜随姜令仪一同前往殿阁。坐下后,姜令仪便向陆明惜小声介绍着殿阁内坐着的各家夫人和小姐,介绍了会儿,她停下来,视线转向场上,唇边漾起一抹笑:“他们上场了。”
陆明惜随姜令仪的视线看过去,便见裴珩和裴湛骑着骏马到了场上。
裴珩今日穿的是紧身窄袖袍服,衬得他宽肩窄腰,身材精实,与平时很是不同。
似是感受到了陆明惜的注视,裴珩转过头来望向她,冲她一笑。陆明惜眼神晃了晃,攥着手里的手帕回以一笑。见状,裴珩眼中笑意更浓,双腿一夹马腹,赶去和其他人会合。
鼓声响起,球被抛入场心,七八骑同时启动,数柄月杖击向半空中的球。裴珩策马其中,争到球便控着球朝彩网疾驰而去,距球门二十步远时,旁边突然冲入一骑,将他的马撞得两只前蹄离地腾空而起。
这一幕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陆明惜也不由得屏住呼吸,紧攥着扶手。见他猛拉缰绳,身体紧贴马背,待马蹄落地又追赶上去,她方松口气,缓缓靠回椅背。
这时球急速滚向边线,裴珩冲上前去猛地侧身,反手挥杆将球从界线边缘勾了回来,将球传给裴湛,接着赶回场内。一阵交锋后,球又重新回到裴珩的月杖下,他控球至彩网前五步远处,由后向前猛地一挥,球正中风流眼。
大鼓擂响,看台上也是一阵喝彩声。
裴珩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朝场上众人颔首后,他勒马回望,直直看向殿阁上的陆明惜。
陆明惜的心绪还未完全从那惊险一幕中抽离出来,见他进了球,又望着她,她一时心跳得厉害。她觉得一个笑容还不够,但又不知还能做什么,便朝他弯唇浅笑。
裴珩垂下头,嘴角噙着笑,驱马重回场上。
进第二个球时,裴珩下意识往陆明惜的方向扫了眼,却发现姜令仪不在,她身边站着宋含妤。他心一沉,但来不及多想便进入下一轮比赛。
阿沐吃葡萄时弄脏了衣衫,姜令仪带他去厢房里换衣物。他们离开不久,便有一身着月白暗花绫裙的小姐走到她身侧,柔声问道:“这位姑娘便是陆姑娘吗?”
姜令仪还未与陆明惜介绍过此女子是谁,故她起身行礼:“正是。不知姑娘是?”
宋含妤朱唇微启:“我姓宋,家中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