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白令海应下,随手将简报划入了一个名为“待观察/奇异现象”的文件夹,和会唱歌的星云、闪烁的太空水母群等条目放在了一起。
西里尔靠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他的那份肉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瞥了一下那份简报,尤其是那“饥渴/逃亡”的字眼,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又有点意思的旧闻,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专注于餐盘。
而林墟歌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自己餐盘里那份格外丰盛的午餐,生怕漏掉一点酱汁。听到大家的讨论,她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瞄了一眼投影,嘴里还嚼着食物。
“唔……黑洞打嗝?听着挺费能量的。”
如果真有这种“宇宙打嗝”现象,其释放的能量能不能被收集利用,以及收集装置大概要多少钱……算了,有点太不切实际了,这成本肯定高到离谱。
至于那劳什子的饥饿和绝望,估计也和以前听过的什么“恒星临终叹息”、“星云孕育之歌”之类的浪漫化科学猜想差不多,都是学者们赋予深空噪音的文学想象罢了。
宇宙那么大,奇怪的声音多了去了,个个都当真,那还不得累死?
简报的内容很快就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空气中弥漫着午餐的余香和伙伴们轻松的拌嘴声,暂时驱散了深空航行中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孤寂感。
……
林墟歌拿着数据板蹲在舰桥主通道角落,准备进行月度例行维修。空气中的机油和臭氧味混合着金属的冰冷,一如往常。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林墟歌抬头,看见西里尔倚在了门口。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头发微乱,似乎刚从个人舱室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前段时间从战场上捡来的小型虫族甲壳碎片。
林墟歌有些疑惑,这人有些时候是真的挺莫名其妙的,捉摸不透。
西里尔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投向了舱壁,屏幕上正好滚动出那份亚空间回声的简报。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人,引擎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西里尔看了会儿屏幕,忽然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随意的语气开口,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
“说起来,这种频率结构的回声……扭曲的谐波,底层编码的那种绝望调子……和当年在CNS铸理时的那片无名星尘里,被动传感器偶然录到的一小段背景噪音,有点像。”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甲壳碎片。
“不过那时候,信号微弱到几乎淹没在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里,持续了不到0.3秒就消失了。除了……” 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又无奈的事,“除了那些偏执到极点的、专为不可能情况设计的早期预警系统,大概没人会当真,甚至不会留下正式记录。通常只会被当作传感器故障或宇宙尘埃的随机干扰,一键删除。”
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内容却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林墟歌的处理器。
他什么意思?这个亚空间回声,难道是什么东西的预兆?
西里尔……他到底是谁?
西里尔没有再说什么,他随手将那块甲壳碎片放在旁边的工具架上,然后便像来时一样,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主通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只留下林墟歌一个人,站在布满工具和零件的冰冷空间里,手指慢慢蜷紧。
(第一卷:暗流涌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