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目送春来远去的身影，转身走向院门。袍角掠过青石地面，带起几片枯黄的槐树叶。

右脚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檐角下，本已归巢的夜鸟突然哑了啼声。几道更快、更轻的东西无声地切过，又迅速弥合。方位在变，在缓慢交错。

无言的脚，在离地面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随即，足跟落下时已然变向，借着落势微妙地一旋，带动整个身体如一片被回风卷起的落叶，毫无烟火气地飘回堂屋门前。

他没有再看院门一眼。

堂屋内未点灯。走到床边，叩开暗格，取出那寥寥数封泛黄信笺，半块烧焦的城砖碎块，一枚仿制的玄铁羽令。

他将信纸凑近灯焰。火舌卷起，纸张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掌心内力微吐，灰烬消散无踪。

接着是羽令。指尖内力一吐，令牌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反手将其弹入灶膛灰烬深处，再用烧火棍拂乱表面。

做完这一切，他取下墙上那柄青鞘长剑，走到堂屋正中，闭上了眼睛。

“砰！”

第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刀光如匹练斩落！

无言未动。直到刀锋离头顶仅三寸，他的剑动了。一道淡灰色的轨迹，精准点在刀锋侧面三寸七分处。

“叮！”

轻响如冰裂。刀手喉间微微一凉，前冲两步，轰然倒地。

真正的合围此刻方至。

四道身影如鬼魅侵入，占住四方。阵型森严，彼此呼应，封死所有腾挪空间。左前刀沉，右前刀诡，中距链镖如毒蛇游走，后方阴影中那双眼睛冰冷如夜枭。屋顶上，弩箭引而不发。

无言剑尖斜指地面，不动如山。

“攻。”

后方阴影中，冰冷的字眼吐出。

双刀应声而动，一左一右织成死亡十字。链镖划出诡异弧线，封死右侧闪避之路。

无言向前，身形如鬼魅，从双刀合拢前的“缝隙”中滑了进去，两步切入左前刀手内侧死角。长剑一搭一引，借力打力——

“铛！”双刀相击，阵脚微乱。

链镖回抽，变向噬向后心。无言却似背后长眼，长剑自腋下反手一刺，“叮”地点中镖头侧面。镖头向上跳起，直射檐角弩手，逼得其气机中断。

借力打力，臻至化境。

藏在暗处阴影动了。

掠影的身法如三次“闪烁”叠加。

幽碧爪影，无声无息，直掏腰腹！

爪未至，阴寒内力已如冰锥刺到！

无言本可拧身避让。

“嗤！”

掠影的四趾重爪，整个没入无言腰腹旧伤之处！阴寒内力如决堤洪水，轰然涌入！

“呃！”无言身体猛弓，鲜血狂喷，其中夹杂暗红冰渣。

视野模糊，剑重千钧。阴寒内力肆虐经脉，玄天功真气被压制如风中残烛。

丹田最深处，师父以性命封死的最后一道窍穴，骤然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