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暴烈炽热真气逆冲而上,狠狠撞进肆虐的寒毒!两股极端力量在经脉中对撞、撕扯!
无言七窍溢血,伤口冒出灼热白气,寒毒被生生焚化部分,经脉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掠影大惊,下意识欲抽爪。
就是现在!
无言涣散眼神骤然聚焦,左手并指如剑,凝聚残余所有炽烈真气,直点掠影手腕神门穴!
掠影急缩,仍被指风扫中。
“嗤!”袖口焦黑,阴寒内力为之一乱。
几乎同时,无言借这一指反震之力,右臂猛拍地面!身体向后滑出,撞破后窗,滚入院中!
“追!”掠影怒喝。
“来不及了。”浮光拉住他,看向院墙外迅速接近的火把光影,“城防司已至。他中你幽狱寒煞,又强催霸道真气,活下来也是废人。”
掠影阴鸷地看了一眼无言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走!”
五道身影散入阴影,瞬息无踪。
无言滚入后院,每一寸移动都带来刮骨剜心之痛。玄天功真气消退,反噬与寒毒反扑更猛。他视线模糊,耳中嗡鸣,全靠本能,爬向墙根那处排水暗口。
身后,城防司呼喝声已撞开院门。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塞进潮湿狭窄的缺口。碎砖刮擦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挪了出去。
墙外巷道漆黑,他扶墙踉跄前行。身后拖行血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断续延伸。
一步,一血印。
五更梆子声悠悠传来。
天,快要亮了。
小院重归死寂。血腥味弥漫。
一个脸上覆着玄铁面具的男子,悄然落在院中。他走过战场痕迹,在无言最后倒下的地方蹲下,指尖沾了一点未凝的血,轻嗅。
“玄天功……惊鸿的徒弟。居然还活着。”
他起身,望向血迹消失的墙根,又望西边。
然后,极轻地压了一下食指关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走到老槐树下,俯身拾起一片边缘微焦的槐树叶。
男子摩挲叶片,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惊鸿过隙,薄上无名……”
他将树叶收入怀中,身影如烟消散。
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再次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四更天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晨光稀薄,照亮满地狼藉,照亮那滩渐渐干涸的、冰与火交织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