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接过包裹，入手颇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夜行衣、干粮、水囊、一小包驱虫药粉，还有那枚通体漆黑的骨哨。

“若发现是陷阱，或遭遇围杀，立刻吹响此哨撤退。”无言指着骨哨，“哨音特殊，常人难闻，但为师能在一刻钟内赶到接应。”

春来点头，将骨哨贴身藏好。

“为师去查这枚铜钱和那片料子的源头。”无言的目光转向窗外，“锦绣坊的落日红料子，三年前出了一批，买家名单不难查。漕帮下层能用鸟喙刻痕调动的，也就那么几个小头目。这两条线，或许能挖出是谁在背后雇人窥探我们。”

“师父要独自行动？”春来有些担忧。师父左臂的刀伤虽才愈合。

无言摆摆手：“查探而已，不动手。”

春来明白这是最稳妥的策略，但仍忍不住道：“师父小心。”

无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温和：“你也是。落霞滩水情复杂，暗流湍急，夜间行船尤其凶险。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线索可以再找。”

“是。”

子时一刻，月隐星稀。

春来换好夜行衣，将包裹系紧，燕尾匕贴身而藏。她走到院中，无言已等在老槐树下。

没有多余的话。无言只是抬手，指了指东墙，那里有一段墙砖略有松动，是师徒二人早已备好的隐秘出口。

春来点头，纵身轻掠，足尖在墙面两点，如狸猫般翻出墙外，落地无声。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伏在墙根阴影里，屏息静听了十息。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如一道轻烟般，沿着背街小巷向城西潜行而去。

院中，无言站在树下，目送春来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