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稀薄如隔夜的冷茶,檐下挂着细密的霜针。
春来推门出来时,无言已站在院中老槐树下。青灰布袍被晨风微微鼓起,背脊挺得笔直,像往常每一个清晨那样。只是今日他手里没拿药锄,也没捧书卷,空着双手,望着东边刚泛出鱼肚白的天际,一动不动。
木桶撞进井里,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无言似乎没听见。
春来提上水,倒进铜盆。井水冰凉刺骨,扑在脸上激得她浑身一颤。她用粗布巾擦脸时,从湿布的缝隙间瞥见师父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连衣角的飘动都凝滞了。
“师父。”她唤了一声。
无言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震,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有些迟滞,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需要时间辨认光线。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春来没再问,师父晨起独站的次数越来越多。
早饭后,碗筷洗净,灶膛余烬未冷。无言没像往常那样去后院整理药材,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春来正准备去晾昨日洗净的衣裳,竹筛刚端起,就听见他说:“过来。”
春来停下脚步。
“匕给我。”无言说。
春来从腰间解下燕尾匕,双手递过去。匕首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刃身那道燕尾分叉的纹路像是活的。
无言接过。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垂眼看着刃口,苍白的指尖在匕脊上极轻地拂过,那动作不是抚摸,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他知道的刻度。
忽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丝极细的内力注入。
燕尾匕幽蓝的刃身骤然光华流转!那不是反光,是刀刃自身在发光!更诡异的是,匕首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石桌表面以匕尖为中心,“咔嚓”一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细密,迅速蔓延出半尺见方!
春来瞳孔骤缩。
“感受到了?”无言声音平淡,仿佛桌上凝结的不是霜而是露水,“这是‘幽昙’本身的特性。遇内力则醒,遇寒则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