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小院。
春来从墙角密道滚入院中草地时,浑身骨头都在呻吟。喉咙血腥味翻涌,肋下被短叉柄磕中的地方闷痛阵阵,掌心被碎瓷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想站起,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堂屋门无声开了。
无言站在门口,没有提灯。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左臂衣袖撕裂,露出下方草草包扎的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血渍。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春来身上,从头到脚缓慢扫过,在她渗血的手掌、撕裂的袖口、苍白汗湿的脸颊上停留。眼底深处一丝极快的心疼闪过,随即被深沉的平静掩盖。
“回来了。”他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晚了近一个时辰。”
春来撑着手臂,咬牙再次试图站起。
无言走过来,脚步有些滞重。他蹲下身,先搭了她腕脉,又检查她掌心伤口和肋下。“骨头无碍,皮肉伤,毒已清。”简短判断后,他伸手扶她,“能走吗?”
春来点头,将大半重量靠在无言臂上。触手才发现,师父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左臂伤处的布条渗出更多血色。
两人互相搀扶,踉跄挪进堂屋。
无言先扶春来坐下,才转身去取药箱。动作比平日慢了些,打开药箱时,右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师父,你的伤——”
“皮外伤,岔了气,调息两日便好。”无言打断她,语气平淡。他先处理春来的伤口,温水擦洗,上药,包扎。动作依旧熟练,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轮到他自己时,他解开左臂布条——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刀上有毒?”春来倒吸一口凉气。
“阴寒之毒,不算棘手。”无言面不改色,用烧红的小刀灼过伤口,青黑色皮肉发出嗤嗤轻响,冒出白烟。他咬紧牙关,汗珠滚落,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清创、敷药、重新包扎,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睁眼。
“包袱里的东西,看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