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黄铜徽记：“康国商队的标记。还有血竭和三七的味道——那个南疆客确实受伤了。”

“不止。”无言接过徽记，在指尖转动，“你闻闻这铜锈味。”

春来凑近细嗅——除了羊膻、药味，徽记边缘确有一股淡淡的、咸腥的铜锈气，像是长期被潮湿水汽侵蚀。

“这种气味，我在一个地方闻过。”无言抬眼，目光深邃，“京郊十里，落霞滩。那里有个废弃的小码头，早年西域胡商的商船偶尔会在那里停靠卸货，避开市舶司的盘查。码头边的礁石上，就带着这种特有的咸腥铜锈味。”

春来心跳加快：“师父是说……”

“那个南疆客，或者找他的人，最近去过落霞滩。”无言将徽记放在桌上，“康国商队、受伤的人、落霞滩的铜锈味……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那艘商船上，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或者——知道东西下落的人。”

“那我们——”

“我们哪里也不去。”无言打断她，声音沉静，“至少这七八日，不动。”

春来怔住。

无言指了指自己包扎的左臂，又看向她肋下的伤：“你我都需要时间疗伤、调息。对方在暗处张网，等我们冒头。谢厌之那边虽撤了明哨，暗桩未动。此时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圈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的夜色。

“养精蓄锐，等风头稍过。”无言转过身，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晰，“七八日后，若再无动静，我们去落霞滩看看。那艘船若真有问题，不会停太久。若已离开……”他顿了顿，“也会有痕迹留下。”

春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去歇着吧。”无言吹熄了灯，“这几日，院门不开，密道封死。吃食我自有办法。”

春来扶着桌沿站起，走向自己房间。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师父依旧站在窗边，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峭，左臂伤处的白布，在黑暗中刺目地亮着。

窗外，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