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右匕递还给春来：“注入三成内力，顺着刃纹走。”

春来接过。匕首入手比平时更冰，那种冷不是金属的凉，而是某种沉睡的活物被惊醒后散发的寒意。她握紧匕柄，闭目凝神，内力自丹田升起，顺手臂经络缓缓注入匕身。

“幽昙”忽然轻颤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熟睡的人被推醒时无意识的悸动。紧接着，一股比平日更“活跃”的冰凉感，从匕柄蔓延而上，顺手臂经络游走，所过之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栗。她甚至能感觉到匕首内部某种结构的苏醒，那不是听见，是触觉上的共鸣。

她睁开眼。刃身上的幽蓝光华，比刚才师父激发时微弱，却比平日自行观察时明亮了清晰的一丝。光华沿着燕尾纹路流淌，像血管里有冷光在奔涌。

“它……有反应。”春来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无言从石桌暗格里取出那个扁平的铁盒，推至桌心。盒盖打开，里面绒布上静静躺着两片凌形甲片，正是从沈府冰窖带回的“影爪”残片，边缘淬毒的幽绿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现在，握紧匕首，慢慢靠近它们。”无言声音平静，“不必接触，保持半尺。”

春来照做。她握紧“幽昙”，一步，一步，靠近石桌。匕首在她掌中逐渐升温，不，不是热，是那种“活跃”的寒意更清晰了，像猎犬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距离铁盒尚有半尺时，异变陡生！

掌中匕首剧烈震颤！高频的嗡鸣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匕柄滚烫如握烙铁！刃身幽蓝光华轰然暴涨，将整个石桌、连同她半身都笼罩在一片惨淡的蓝光中！

同时，铁盒中那两片甲片表面，竟也泛起一层诡异的、色泽相似的幽绿微光！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光芒明灭不定，与匕首的蓝光形成诡异的呼应！

春来死死咬紧牙关，五指几乎要扣进匕柄的缠绳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在“识别”那甲片，并且在对抗！一股排斥的、近乎厌恶的力场在两者间激荡，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爆鸣！

“收心。”无言平静的声音穿透震颤，“它不是武器，是你手臂的延伸。你惧，它则乱。”

春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肩背。意念集中在掌心，想象那股激荡的寒意是她血脉的一部分，可以疏导，可以安抚。

匕首的震颤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平息。甲片的幽光也随之暗淡，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残影。

院内重归寂静。只有她掌心残留的滚烫与冰凉交织的触感，还有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在晨风中化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