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巧合。

春来继续前行，步幅均匀。一步，两步，三步……身后，那草帽乞丐晃悠悠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跟了上来。距离保持三丈，步伐节奏隐隐相合，如同影子。

前方十字路口，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恰好从对面巷子拐出，两人即将擦肩而过。就在交汇的瞬间，货郎肩上的扁担不知怎的一滑，担头挂着的竹筐角度微调，正好封住了她向左拐的最便捷路线——若强行通过，必然会有轻微的磕碰。

不是意外。扁担滑落的时机太巧，竹筐封路的角度太准。

春来顺势向右避让半步，目光顺势扫过右侧——胭脂铺紧闭的屋檐下，一对看似依偎谈情的年轻男女将脸埋在彼此肩头，女子垂下的宽大衣袖形成了绝佳的视觉屏障。而袖口边缘投下的阴影，不偏不倚，正对着她下一步即将踏足的地面位置。

一张网。悄无声息，配合精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的合围。这些人训练有素，彼此间的默契远超寻常江湖客，更像是……军中或者某个严密组织培养的专司暗杀的好手。

春来心念电转。向前是灯火稍亮的主街，但两侧可能有更多埋伏。向左被货郎封堵，向右有那对男女，后退则直面跟踪的乞丐。

她脚步忽然一转，像是临时起意，拐进了右手边一条更窄的、尽头隐约可见高墙的死胡同——这是唯一看似有变数的选择。胡同虽窄，但两侧墙高，若能迅速翻越，或有一线生机。

她抱着包袱，快步走到胡同尽头。两人高的砖墙矗立，墙上插着防贼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