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微微僵硬的左肩。“进来。”

屋内药气比往日更浓。无言从柜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青瓷罐，揭开时，一股清苦中带着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示意春来坐下，指尖沾了深褐色的药膏，在她肩胛处缓缓推揉。

“谢厌之的玄风掌刚猛有余，后劲却带阴损。”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化开皮肉下的瘀滞，“你硬接那一掌，伤了手太阴肺经。这三日不可再妄动内力，需用药力徐徐疏导。”

药膏触及皮肤时火辣辣的，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渗入筋络。春来咬住下唇，没吭声。

“觉得委屈？”无言忽然问。

春来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觉得我明明在侧，却任你受伤？”无言的声音依旧平稳，手上动作却慢了一分，“春来，有些仗，必须你自己打。有些痛，必须你自己捱。我能救你一次，护不了一世。”

他收回手，用布巾擦拭指尖。“谢厌之不会罢休。今日之后，他会动用更多官面力量，搜查会更密，网会收得更紧。”顿了顿，“而另一些人，怕是也快按捺不住了。”

“师父是指那些弩手？还是冰窖里的影爪？”

无言没有直接回答。他将药罐盖好，放回原处，走到窗边。“去睡吧。天亮后，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意思是继续抄那些永远抄不完的《三字经》，继续在方寸小院里练习听风辨位，继续扮演一个安分蛰伏的寻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