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的身影如烟,在连绵屋脊的阴影间疾行。夜风掠过耳畔,带来久违的、裹挟着远处市井余温的空气。
她并未直奔记忆中的王记铺子,而是依循着七日严训刻入骨髓的本能,路线飘忽,时而隐于高檐之后,时而假意折返,穿梭在蛛网般复杂的巷道中。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冒险与自主的轻快,却随着每一次足尖点地而滋生。她像一只终于钻出笼隙的夜鸟,尽管知晓夜空下布满罗网,仍贪婪这片刻的振翅。
她刻意避开较为开阔的主街,专挑两侧墙高巷窄、杂物堆积的背街暗巷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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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掠过一处十字巷口,足尖刚踏上对面药材铺后檐的瓦片,身形将起未起之际——
嗤!
一道凌厉得异乎寻常的破空声,并非来自身后,而是自斜侧上方更高处袭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封住了她向前和向左的闪避空间!
春来心头剧震,听风辨位,身形在电光石火间违背常理地向右后方急旋,同时含胸收腹!一枚乌沉无光的三棱透骨钉擦着她左侧腰肋的衣衫掠过,夺地一声深深嵌入前方屋脊,钉尾嗡嗡急颤,显示出极强的腕力和阴狠的劲道。
她倏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暗器来处。
斜后方约二十步外,一座专司瞭望火情的更高望楼顶端,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勾勒出谢厌之那冷峻如石刻的侧脸。
春来稳住身形,立于倾斜的屋脊之上,袖中燕尾匕悄然滑入掌心。
“谢大人真是好耐性,”她语带讥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可能藏匿伏兵的黑影,“不去查真凶,倒有闲心在此赏月?”
谢厌之如一片青云般飘落,站在她前方三丈之外,周身气机锁定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声音比夜风更冷:“赏月?本官是在等一条屡次撞进网里,却总能撕开口子的鱼。城南十二处暗哨,三班轮换,你若一直缩着,本官或许还要多费些周章。今夜你终于按捺不住,倒是省了谢某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