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心沉谷底。她缓缓抽出袖中的燕尾匕,幽蓝的刃光在昏暗的书房内划出冷冽的弧线。周平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书架。
战斗,在狭窄的书房内爆发!
两名黑衣人率先抢攻,雪亮钢刀一左一右劈来。春来身形疾动,如幽影折光,从两道刀光的间隙中滑过。同时,双匕如电,分取两人要害。
那名鹰眼头领始终未动,如同毒蛇盯紧了猎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迫使春来在应对围攻时,必须分神提防那致命的突袭。
压力持续累积。春来肩头旧伤在剧烈腾挪中开始刺痛,气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紊乱。在一次格开正面重刀、借力向后飘退时,她的后背短暂地暴露在了鹰眼头领的方向。
鹰眼头领身形暴起,五指弯曲成爪,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抓春来后心要穴!这一爪快如闪电,劲力凝练,春来已感知到身后致命的危机,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看毒爪及体,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仿佛凭空融入了这片空间。
无言的出现毫无征兆。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便恰到好处地切入了春来与那致命爪影之间。面对那凌厉无匹的一爪,他甚至连手都未完全抬起,只是袖袍随意地向前一拂。
“嘭!”
一声低沉闷响。
鹰眼头领只觉自己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爪,仿佛抓在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所有凌厉劲力泥牛入海,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他的手臂反涌而来!
他脸色剧变,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勉强停下,胸口气血翻腾,看向无言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无言依旧站在原地,青灰布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无波。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便已弥漫开来,瞬间压得书房内所有黑衣人呼吸一滞。
“师……!”春来脱口而出,又立刻止住,迅速调整气息,退至师父身侧。
谢厌之带着衙役冲入后院,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在春来身上,手中横刀握得更紧:“墨韵斋昨夜失窃,失物涉及沈府旧案。本官在此布控,果然不止一拨人惦记。”
黑衣人们见首领被一击而退,来者武功高得超乎想象,又见大理寺官差涌入,心知事不可为。那鹰眼头领毫不犹豫,强压翻涌的气血,打了个尖锐的呼哨:“撤!”
剩余黑衣人毫不恋战,顷刻间便作鸟兽散。
谢厌之欲追,但手下官差显然不及那些黑衣人迅捷,且他自身伤势未愈,动作慢了一拍。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无言身上,充满了审视、警惕。他挥了挥手,示意官差查看现场。一名官差很快发现了瘫软在墙角的周平,他竟在方才的混乱中被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器射中了胸膛。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无言、春来,以及大理寺众人。
谢厌之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无言约莫五步处停下。他的面容如冷玉雕琢,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开口时,声音异常平稳:“阁下,好身手。”
无言静立如渊。
谢厌之的目光扫过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