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鼓楼西街。

墨韵斋黑底金字的招牌已有些年头，漆色斑驳。

春来在街对面观察了片刻。晨雾中的街道很安静，但她注意到斜对面屋檐下卖炊饼的老汉，第三次整理着本就整齐的担子。街角蹲着玩石子的孩童，目光不时瞟向墨韵斋门口。

辰时三刻刚过，店铺刚开门不久。春来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一个小学徒迎上前：“这位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春来目光扫过店内：“我找周掌柜。”

小学徒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通往后院的布帘：“周掌柜？他……他今日身体不适，在后院歇着呢，吩咐了不见客。”

春来右手在袖中按住了燕尾匕的柄：“我有要事，必须见他。”

小学徒被她平静语气中透出的某种东西慑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您稍等，我去后面通传一声。”说着掀帘进去了。

春来站在原地，耳中捕捉着布帘后的动静。小学徒的脚步声渐远，随后，她听到一道极轻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屏息声，从布帘另一侧传来。

片刻后，布帘再次掀开，出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布衫、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的目光落在春来身上，带着审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一丝更深的不安。

“是你要见周掌柜？”

“是。您就是周掌柜？”

“周掌柜不便见客，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

春来不再犹豫，探手入怀，让玄铁羽令的边缘在衣襟间微露一角。

老者的眼神在触及羽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一凝。他沉默了一瞬，侧身低声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