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伤处的隐痛,在三日近乎凝滞的寂静里渐渐平复。
春来依言,除了必要的起居,几乎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在房中静坐调息,让内力如涓流般抚过受创的经脉。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晨露未晞。
春来已收拾停当。素色布衣便于行动,袖中燕尾匕触手微凉,怀中那枚自师父处得来的玄铁羽令更是冰凉一片,贴着肌肤。她推开房门,无言已然站在院中熹微的光里。
他的声音比晨雾更沉,“见到周掌柜,出示羽令,听他安排。无论他给出什么信息,或让你去何处,回来再与我商议。”
“明白。”春来点头,看向师父眼中那难以化开的阴郁,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没有更多告别。她如同往常出门采买一般,自然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没入清晨薄雾弥漫的巷口。
几乎在春来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同时,大理寺内堂。
谢厌之正用左手执箸,夹起一片笋干。右臂经脉的涩滞让动作略显僵硬。窗外,泡桐树宽大的叶子忽然无风自动了一下,并非整棵树摇晃,仅仅是靠近西侧墙根那几片。
他筷子未停,将笋干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目光却已扫过桌案。案角,那枚用来镇压纸条的光滑小铁石,原本在晨光下映出一个极微小的光点。此刻,光点消失了。
铁石被极轻微地移动过,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对折的、不足一指宽的薄纸条。纸质泛黄粗糙,像是从什么账本边缘撕下。
他放下筷子,用左手两指拈起,展开。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用烧焦细炭条写就的、略显仓促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