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西街，昨夜戌时三刻后，暗桩察觉异动。非更夫，非巡夜，黑衣七至九人，分踞临街二楼、杂货库棚顶、废弃石磨坊，呈隐伏合围势，寅初方散。动作统一，似有首脑，目的不明。另，该街近日生面孔货郎、乞丐略增。

谢厌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鼓楼西街？城北？

那条以文玩店铺闻名的街巷，与码头区、南城暗巷、血腥的沈府灭门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他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边缘，迅速将其化为蜷曲的灰烬。盯着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左手已重新铺开一张更大的城北街区简图。

“韩松、李骞的人刚撒向南城……”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此刻召回或转向，极易打草惊蛇。”

他提起笔，依旧是左手，在另一张素白纸条上飞快写下新的指令，字迹因用力而略显深刻：

南城诸事缓进，外松内紧。抽调贩夫、痞相二人，即刻转至城北鼓楼西街，混入市井，调查近日往来、尤其是朔望前后异常。重点：所有试图观察或接近城北西街的陌生面孔，无论衣着。另，查清昨夜黑衣隐伏之具体方位、可能之监视目标。消息传递加密，频次加倍。

写罢，他同样用小铁石将纸条压在城北地图的鼓楼西街位置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他倒要看看，在那条看似平静的文玩街巷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玄机，值得如此阵仗的黑衣人，在深夜悄然布下一张合围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