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立在门口，垂首。

无言放下书卷，动作很慢。“气息不稳，内力虚浮。”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碎冰，“与人动手了？”

果然瞒不住。春来低头：“是。在码头，遇到了大理寺的人。”

“他倒是阴魂不散。”无言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结果如何？”

“交了手，未分胜负。”春来说得简略，刻意略去了屋顶弩手、毒箭、以及自己面巾滑落的细节。但话音落下，她看见无言的目光在她肩头停顿了一瞬，那里，粗布中衣下，淤伤的轮廓隐约透出。

“中毒？”无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锐利地刮过她的脸，“你用了毒？”

“非弟子所为。”春来立刻道，语气肯定，“是另有其人暗中出手，目标明确，只为阻拦谢厌之。暗器淬毒，似是‘软筋散’一类。”

“另有其人？目标还是谢厌之？”无言的手指在书卷封面上轻轻一叩。那一声叩很轻，却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追问那些人的来历、样貌、手段，仿佛早已料到，或者……并不意外。

沉默了片刻。夜明珠的光在书卷封皮的磨损处流转，无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敲击着，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沉。

“江湖上突如其来的‘援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往往包裹着更毒的蜜糖。谢厌之中毒，这笔账，恐怕会被算在你我头上。”

春来抬眼，看向师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更暗的涡流在转。

“漕运码头，暂时不必再去了。”无言话锋一转，站起身。他走到靠墙的木柜前，打开的不是平常放衣物那格，是底下贴着墙根的暗格。取出来的不是地图，是一张简略的京城草图，纸质泛黄，边角有多次折叠后留下的白色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