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形状与你手中凶器纹丝吻合。”谢厌之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人不是我杀。”春来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哦?”谢厌之挑眉,“那你告诉本官,这致命伤从何而来?莫非,是它自己飞入死者喉间?”
“我不知道。”
春来余光扫过房间,门窗被堵死,唯一的突破口是头顶那根略显腐朽的房梁。但如果上去,就会成为弩箭的活靶子。
谢厌之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拿下!”
两名官差持刀上前。
春来动了。她没有退向窗户,反而迎着刀锋踏前半步,匕尖刺入最先逼近的官差右腕。那官差整条手臂一麻,钢刀脱手。她顺势接住下坠的刀,刀柄反手掷向第二名官差的面门。
“铛!”
刀柄砸在对方护心镜上,发出一声闷响。趁对方身形一晃的间隙,她已冲到窗边,但不是破窗,而是一脚蹬在窗台下沿,借力向上跃起。
房梁在头顶三尺。
弩箭的机括声在下方响起。
“咻——!”
三支箭矢破空而来。两支钉入她刚才站立的地面,另一支却射偏了,擦着谢厌之的袍角没入墙壁。
第三支箭来自窗外,但不是射向她,而是射向了窗外一名持弩的官差。箭杆贯穿了那人的肩膀,惨叫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混乱只持续了一瞬。
春来已抓住房梁,身形如猫般翻上梁木。尘土簌簌落下,迷了下方众人的眼。她没有任何停留,沿着梁木疾奔向屋子一处天窗,木板已经腐朽。
“拦住她!”谢厌之厉喝。
但已经晚了。春来用肩撞开天窗的瞬间,碎木如雨落下。她钻出去,落在屋顶,瓦片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下方传来谢厌之的命令:“赵青,带人围住这片街区!她跑不远!”
春来在屋顶上疾奔,晨光此刻成了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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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值房内,谢厌之推开窗,晨风带着湿气涌入。
“大人,”赵青推门进来,脸色凝重,“追丢了。那女子对城南地形极为熟悉,我们的人……跟不上。”
谢厌之没有回头:“永济药堂周围查过了?”
“查过了。药堂伙计说,昨夜子时前后,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人在附近徘徊,身形……像个女子。”
“像?”谢厌之转身,目光锐利。
赵青低下头:“天色太暗,没能看清。但那人离开时,走的是去城西的方向。”
“继续搜。”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重点查城南所有药铺、医馆,还有……当铺。她受了伤,需要处理。”
“是。”
赵青退下后,谢厌之独自走到墙边悬挂的京城舆图前。指尖划过城南错综复杂的街巷,最终停在永济药堂的位置,随后向西移动,停在城西别院那片空旷区域上。
暮色透过窗棂,恰好黯淡了那片图角。大约一刻钟后,他转身走出签房,未曾瞥见那处光影边缘,一个细小如蝇、墨色淡褪的记号:怀王府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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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别院深处,一道身影立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琥珀色玉佩。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王爷,永济药堂的事已了。”身后阴影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大理寺认定那女子是凶手,正在全城搜捕。”
他将玉佩收入袖中。烛光照亮他半边冷峻的脸庞,语调平静如深潭:“名册呢?”
“尚未找到。但李仁已死,线索断在永济药堂。沈师堂那边……应该安全了。”
“安全?”王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谢厌之不是傻子。他能从乱葬岗活着回来,就能从永济药堂闻到味道。”
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一卷旧舆图上;那是三年前京城西郊的布局,一处朱砂红圈如伤口般刺目:乱葬岗。
“网已撒下,”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低语道:“那就静待其变。洞门已开,饵香已散,本王倒要看看,最先沉不住气的,会是哪一条。”
话音落时,窗外鸟雀惊飞,掠过青灰色的天空,像是被图中无形的杀机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