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弹了弹衣料。
小酒却放下饼,从那堆零件里扒拉出个小瓷瓶:“新调的止血散,加了龙血竭。”瓷瓶塞进春来手里。
瓷瓶微凉,硌在掌心。
春来没说话,收进怀里。烛火噼啪一跳,映着小酒弯弯的眉梢。
离开时,小酒扒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下次……带梨花白?”
“看师父。”
“春来。”
“嗯?”
“你师父要是骂你,就说是我逼你来的。”
春来回头看了一眼。夜雾渐浓,小酒的身影在窗后模糊成昏黄的一团。
没入夜色时,她绕向侯府东南角。那里新挖了一条引水渠,泥土还是湿的。她蹲下身,手指探入渠边软泥,留下一个极浅的掌印。
然后她起身,反向穿过两条街,翻进一间染坊后院。晾晒的布匹在夜风里飘荡,浸透的靛蓝气味淹没了所有行踪。她从另一头翻出,这才真正转向城南。
回程的路她走了三遍。
第一次直行,在第三个巷口骤然折返,蹲在拐角阴影里数了二十次心跳。没有脚步声。
第二次绕进早市废弃的摊档区,从一堆空竹筐的缝隙间观察来路。只有一只野猫踱过。
第三次她选了最窄的巷子,两侧墙距不足三尺。她走到中段,忽然向上跃起,双脚撑住两侧墙面,整个人倒悬在离地八尺处,静止。
三十次心跳。
巷子两端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缓慢移动的影子。
她落下,最后一段路走得很快。城南小院的轮廓从一片低矮民居里浮现出来时,她停在后巷第三个排水口旁,蹲下身,手指扣住石板的边缘。
微微上提半寸,松手。
石板落回原位的闷响在夜里清晰可辨,没有额外的震动,没有踩踏后的细微错位。
她起身,走到门前,指尖抵上冰凉木面。
夜露的湿气还沾在睫毛上,怀里的瓷瓶硌着肋骨下方。胡饼的香气已经散尽了,只剩下布料浸透的、微凉的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