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等人眼眶泛红,齐齐单膝跪地:“愿随圣子,诛杀此獠!”
连李管家都颤巍巍跪下:“老奴……愿为林姨娘报仇!”
烛幽扶起他们,然后看向谢寻鹤,伸手:“来。”
谢寻鹤握住他的手。
“此去莲花洞,生死难料。”烛幽看着他,一字一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体内的蛊如何躁动,你都要记住——”烛幽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阎王来了也带不走你。”
谢寻鹤看着他眼中近乎偏执的光,点头。
“我答应你。”
“不够。”烛幽摇头,“说完整。”
谢寻鹤沉默片刻,开口:“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活着回来。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我还要跟你回苗疆,养一对同心蛊。”
烛幽笑了,眼眶却红了。
他凑近,在谢寻鹤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深紫袍摆在风中扬起:
“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脚步更快,更急。
因为离月圆,只剩五日。
而莲花洞,还在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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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处山谷扎营。
阿萝带人布下警戒蛊阵,阿若忙着生火做饭,李管家在研看地图。烛幽和谢寻鹤坐在火堆旁,一个配药,一个擦剑。
“圣子。”阿若端着锅过来,“煮了点粥,您和谢长老先吃。”
锅里是野菜粥,加了腊肉丁,香气扑鼻。烛幽舀了一碗递给谢寻鹤,自己却只喝了半碗就放下。
“没胃口?”谢寻鹤问。
“在想事。”烛幽靠在他肩上,“阿嬷的传音里说,林怀远需要九十九个至阴女子的心头血。那些绣娘是祭品,但还不够——至阴女子,必须是生辰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处子。”
他顿了顿:“我娘就是。”
谢寻鹤手一颤,碗里的粥洒出些许。
“三十年前,林怀远入苗疆,接近我娘,或许就是为了她的生辰。”烛幽声音很轻,“他骗了她的感情,偷了祖蛊炼制之法,却没能取到她的心头血——因为我娘发现了他的真面目,逃回了苗疆。”
“然后呢?”
“然后她嫁给了我爹,生下了我。”烛幽苦笑,“可林怀远不死心。我十岁那年,他派人潜入苗疆,给我娘下了慢性蛊毒。我娘拖了三年,最后还是……”
他不再说下去。
谢寻鹤放下碗,将他揽进怀里。
“我会杀了他。”他低声道。
“我们一起。”烛幽将脸埋在他颈窝,“不止为我娘,也为那些绣娘,为你娘,为所有被他害过的人。”
火堆噼啪作响。
阿萝在不远处守夜,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阿萝姐。”阿若凑过来,小声问,“圣子是不是很难过?”
“嗯。”
“那谢长老会安慰他吗?”
“会的。”阿萝揉了揉阿若的头,“所以你别去打扰。”
“哦。”阿若乖乖点头,却又忍不住偷看。
火光里,谢寻鹤低头,在烛幽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很温柔。
阿若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
圣子终于有人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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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谢寻鹤忽然惊醒。
心口传来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他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怎么了?”烛幽立刻坐起,手按上他心口,脸色大变,“蛊虫……在躁动!”
谢寻鹤咬紧牙关,疼得说不出话。
烛幽扶他躺下,从怀中掏出银针,飞快地刺入他几处大穴。又取出玉瓶,倒出一粒血红药丸塞进他嘴里:“含着,别咽。”
药丸入口冰凉,疼痛稍缓。
烛幽三指搭在他腕间,闭目感应,脸色越来越白。
“是林怀远……他在催动引子。”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怒火,“他想提前唤醒你体内的蛊!”
谢寻鹤喘息:“阻止……得了吗?”
“能。”烛幽咬牙,“但需要你的血,和我的血——以血为契,强行压制。”
他割破自己掌心,又将谢寻鹤的手掌划破,两只流血的手紧紧相握。
“闭眼,跟着我的内力走。”
谢寻鹤依言闭眼。
两股内力在血脉中交汇,一冷一热,交织缠绕。他能感觉到心口那东西在挣扎,在嘶吼,但被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按住。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退去。
谢寻鹤睁开眼,看见烛幽苍白的脸,和两人紧握的、血已凝固的手。
“暂时压住了。”烛幽声音沙哑,“但下次发作,会更厉害。”
“还能压几次?”
“最多三次。”烛幽看着他,“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下次发作前,杀了林怀远。”
谢寻鹤点头。
他坐起身,发现营地里其他人都醒了,正担忧地看着这边。
“我没事。”他说。
阿萝松了口气,递来水囊。阿若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烛幽靠回谢寻鹤肩上,疲惫地闭上眼:“让我睡会儿。”
“嗯。”
谢寻鹤将他揽紧,用自己的披风盖住两人。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但前方路再难,也有人同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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