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林宴,这位是沫清辞。”林宴语速沉稳的说到,“我们今日在城西发现了李浩、李薇兄妹的尸体,死状与你所说的颇为相似,都面带诡异笑容,尸斑异常。”
捕快闻言脸色骤变,眼睛瞪得老大:“什么?李浩兄妹也死了?这……这可就麻烦了!”他焦躁地搓了搓手,“方才发现的尸体,也是这般模样,嘴角咧着笑,身上满是青黑色的尸斑,像是死了好几天,可邻居说昨夜还见他好好的!”
“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林宴立刻道,眼神里满是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或许我们能从尸体上找到些线索。”
捕快犹豫了一下,见林宴神色笃定,不像是说笑,便点了点头:“也好,官府的仵作还没到,公子若是懂些查案之道,或许能帮上忙。”
林宴转身抓起桌下的剑,往腰间一系,动作利落。他回头看向沫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乐观的笑容:“看来这面是吃不安稳了,不过没关系,查完案,我请你吃更好的!”
沫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跟上,心中却暗自佩服林宴的镇定。无论遇到多大的变故,他总能迅速调整状态,带着一股特有的冲劲,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脚步前行。
三人快步走出面馆,朝着城西贫民窟的方向走去。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可林宴却没了方才的闲情逸致。他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每一个人,手指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微微泛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线,却衬得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只是偶尔闪过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执拗与热血。
贫民窟的巷子比老妇居住的地方更显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杂着粪便与劣质烧酒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就在前面那间破屋门口。”
捕快指着不远处一间歪斜的土坯房,声音压低了些。
林宴加快脚步走过去,远远便看到那间土坯房门口围了几个神色惶恐的百姓,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见到捕快过来,连忙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路。
走近了,那股熟悉的诡异甜香再次传来,比巷子里李浩兄妹尸体旁的味道更淡,却依旧清晰可辨。林宴的瞳孔微微收缩,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死者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破烂的短打,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布满泥污的小腿。他仰面躺在地上,双臂自然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脸上带着与李浩兄妹如出一辙的笑容——嘴角咧得极大,露出泛黄的牙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一般。他的脖颈处没有勒痕,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尸斑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密密麻麻的,像是爬满了暗青色的虫子。
“果然是一样的死状。”
林宴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拨开死者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眼底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却又被那诡异的笑容掩盖。他又伸手摸了摸死者的手腕,皮肤冰凉僵硬,却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余温,显然死亡时间并不长。
“没有勒痕,没有伤口,面带笑容,尸斑异常。”林宴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按压着死者的胸口,“骨骼没有断裂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迹象,和李浩兄妹一样,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去的。”
沫清辞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土坯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门口的泥地上,有几个杂乱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格外清晰,像是女子的绣花鞋留下的,鞋尖朝着尸体的方向。
“这里有个脚印。”
沫清辞指着那个脚印,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脚印不大,鞋面上绣着简单的花纹,只是被泥水糊了大半,看得不甚真切。他站起身,走到脚印旁,蹲下身仔细打量:“是女子的绣花鞋,尺码和昔涟姑娘的脚型应该差不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脚印的深浅,像是穿着鞋的人重量不大,昔涟姑娘身形纤细,倒也符合。”
“这么说,那位姑娘真的来过这里?”捕快惊讶地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墙面,忽然注意到土坯房的墙角处,有一抹淡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溅落的血迹,旁边还沾着几根细小的白色丝线。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捻起一根丝线,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是带着几分熟悉的触感。
“这丝线……”
林宴皱起眉头,忽然想起昔涟姑娘裙摆上的墨竹绣纹,“和昔涟姑娘裙摆上的绣线材质一样,都是桑蚕丝,而且颜色也相近。”
他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笃定,嘴角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昔涟不仅与李浩兄妹的死有关,还和这起失踪案脱不了干系。她应该就是用那种带有诡异甜香的毒物杀人,让死者在幻觉中死去,再伪造出这诡异的笑容,混淆视听。”
“可她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沫清辞不解地问道,“李浩兄妹作恶多端,或许是为了报仇,可这位死者,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百姓。”
林宴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忽然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幼稚的笃定:“说不定这些人都和苏瑾瑶的死有关,或者说,他们都知道幽墟的秘密。苏瑾瑶的死,绝不仅仅是被李薇污蔑那么简单,她肯定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而这些失踪的人,还有死去的李浩兄妹,或许都是知情者,所以昔涟才要一个个除掉他们。”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捕快道:“差大哥,麻烦你派人去倚红阁一趟,问问昔涟姑娘今日是否出过门,有没有人见过她来过贫民窟。”
“好!我这就派人去!”
捕快连忙点头,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衙役吩咐了几句,那两个衙役立刻快步离去。
林宴又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死者的衣物,忽然在死者的衣襟内侧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用粗麻布缝制,上面沾着些许泥污。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碎布,质地粗糙,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上面还绣着半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朵莲花。
“这碎布……”
沫清辞凑过来,仔细看着那半个图案,“像是某种标记。”
林宴把碎布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看了看,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甜香,与那诡异的毒物气味一模一样。他眼神一凛:“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或者是死者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昔涟姑娘的衣物上没有莲花图案,看来她背后的人,确实与幽墟有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几分沉稳,只是眼底还带着些许热血:“现在只需要等衙役那边的消息,若是昔涟今日确实出过门,那我们就可以确定她就是凶手。到时候,我们再去倚红阁,定能让她说出真相,还有老妇和宛宛的下落。”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贫民窟狭窄的巷道,投下长长的阴影。周围的百姓依旧在低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恐惧。林宴站在原地,望着那具诡异的尸体,手指紧紧握着剑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他知道,这背后牵扯的,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幽墟的势力盘根错节,昔涟只是其中一颗棋子,而他们要找的真相,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可林宴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斗志。他转头看向沫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幽默的笑容:“看来这京城的案子,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等我们查清了,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我们破案!”
沫清辞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我等着少侠的庆功宴。只是接下来,我们还要多加小心,昔涟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容小觑。”
林宴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幼稚的自负:“放心!有我在,什么幽墟,什么凶手,都不在话下!我定要让他们知道,我林宴的厉害!”说着,他挺了挺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