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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雾锁京城:无名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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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阴暗巷子出来,转了两条街,倚红阁朱红的大门便赫然出现在眼前。与寻常青楼的喧闹不同,这里虽挂着一排排红灯笼,光晕暧昧地洒在青石板上,却听不到半点靡靡之音,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静。门楣上“倚红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两侧挂着的流苏随风轻摆,像是无声的邀约,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林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门内隐隐透出的气息,混杂着脂粉香、酒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与巷子里尸体旁的诡异甜香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浓郁复杂。

“这倚红阁,倒是比想象中安静。”

林宴低声道,语气沉稳,不敢有丝毫松懈。

沫清辞早已红了脸,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那大门,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青楼之地,终究是……不太合适。”他虽是读书人,却也知晓这类场所的规矩,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宴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径直上前推开了大门。“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险些将人呛得后退。门内光线昏暗,与门外的明亮判若两人,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壁灯散发着幽幽的暖光,将屋内的景象映照得朦胧而暧昧。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回廊上、桌椅旁,站着或坐着数十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她们身着各色绫罗绸缎,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头上插着金钗玉簪,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审视。见林宴与沫清辞两个少年郎闯入,她们没有像寻常青楼女子那般蜂拥而上,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无人开口搭话。

这般阵仗,让素来沉稳的林宴也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不去看那些女子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带着温度一般,让他浑身发紧。他暗自嘀咕:“可别让师兄知道我踏足过这,不然又要被他念叨许久”

沫清辞更是不堪,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两人硬着头皮往里走,脚步尽量放轻,却还是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妓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人轻轻摇着团扇,扇面上的香气随风飘散;有人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慵懒;还有人靠在廊柱上,身姿曼妙,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走到大厅中央,一张雕花红木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锦袍的中年妇人。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敷着恰到好处的脂粉,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了几分风情与威严。她便是倚红阁的掌柜,妓女们口中的刘妈妈。此刻,她正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抿着,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宴与沫清辞,没有丝毫惊讶。

“两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

刘妈妈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是来寻乐子,还是有其他要事?”

林宴停下脚步,拱手道:“刘妈妈,我们并非来寻乐,而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他的声音沉稳,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昨日在您这儿闹事,被赶出去的那个男人,您可还记得?”

刘妈妈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你们说的是李浩那混小子?”她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家伙倒是天天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林宴心中一喜,连忙道:“正是他。不知刘妈妈能否告知,昨日他在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刘妈妈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还能发生什么?无非是没钱还想充大爷。那李浩天天来倚红阁,每次都点不同的姑娘,酒喝得不少,账却越欠越多。我们催了他好几次,他都嬉皮笑脸地拖着,说等他回家拿了钱就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善:“昨日更是过分,他点了昔涟姑娘。你们也知道,昔涟姑娘只卖艺不卖身,是我们倚红阁的头牌。那李浩喝多了酒,便起了歹心,非要昔涟姑娘陪他过夜,昔涟姑娘不肯,他就大发雷霆,当场掀了桌子,还拽着昔涟姑娘的头发,把她拖到我面前,说我不给面子。”

说到这里,刘妈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倚红阁虽不是什么清高之地,却也容不得他这般撒野。我当即就叫人把他赶了出去,还放了话,以后不许他再踏入倚红阁半步。没成想,这混小子倒是没再来闹,只是……”她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林宴没有隐瞒,沉声道:“今日清晨,我们在城西巷子口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有他妹妹的,死状诡异。我们怀疑此事与幽墟有关,而他昨日在这儿闹事后便离奇死亡,想必您这儿会有一些线索。”

刘妈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死了?还是和他妹妹一起?”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幽墟的事我听说过,那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李浩那混小子虽然可恶,但也罪不至死,而且死得这么蹊跷……”

她看向林宴与沫清辞,语气郑重了些:“昨日他被赶出去后,便再没回来过。不过,你们若是想知道更多细节,或许可以问问昔涟姑娘。昨日之事,她是当事人,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林宴连忙道:“多谢刘妈妈。不知昔涟姑娘此刻在何处?我们能否见她一面?”

刘妈妈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昔涟姑娘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她性子有些清冷,不爱与人打交道,你们若是想问话,还请客气些。”她说着,朝旁边一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翠,带两位公子上去。”

“是,妈妈。”

那小丫鬟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对着林宴与沫清辞福了福身,“两位公子,请跟我来。”

林宴与沫清辞向刘妈妈道谢后,便跟着小翠往二楼走去。走过回廊时,那些妓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好奇。林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往前走,只是心里却暗自思忖:这昔涟姑娘,会知道些什么?李浩的死,真的与她有关吗?还是说,她也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个棋子?

沫清辞依旧低着头,脸颊依旧绯红,只是脚步比之前稳了些。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心里只想着尽快找到昔涟姑娘,查明真相,找到老妇和宛宛的下落。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加昏暗,廊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映得墙壁上的书画若隐若现。小翠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昔涟姑娘,有两位公子想找您打听些事。”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淡淡的琴音传来,空灵而清冷,像是山涧的泉水,涤荡着人心。小翠又敲了敲门,刚想再开口,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房门开启的刹那,琴音骤停,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楼道间的脂粉浊气。屋内光线比廊上更暗,只窗畔悬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透过薄纱灯罩,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昔涟就站在门内,一身月白色素裙,裙摆绣着几枝疏淡的墨竹,没有插多余的金钗玉簪,只在鬓边别了一朵半开的白茉莉。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脸上未施粉黛,唯有眼角一抹浅浅的红,像是哭过未散的余痕。见了林宴与沫清辞,她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眼帘轻轻垂下,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怯意:“两位公子……找我何事?”

她的声音柔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配合着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惜。沫清辞本就拘谨,见她这般楚楚可怜,更是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惊扰了对方。

林宴却未被这表象全然牵动,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房间布置极简,除了靠窗的一张琴案,便是墙角的梨花木书架,架上整齐地摆着些诗词典籍,与倚红阁的奢靡氛围格格不入。琴案上放着一架七弦琴,琴弦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被弹奏过。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沉稳,却刻意放轻了几分:“昔涟姑娘,我们是为李浩而来。听闻昨日他曾对您无礼?”

昔涟闻言,肩膀轻轻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眶已泛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是随时会滚落:“是……昨日李公子酒后失仪,确实……确实对我有些冒犯。”她说话时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模样,“幸好刘妈妈及时派人将他赶走,否则我……”她说着,便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似是难以启齿。

林宴盯着她的侧脸,见她泪痕真切,神情不似作伪,心中却依旧存着几分疑虑。他追问:“他具体做了什么?可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他……他喝多了,说要我陪他过夜,我不肯,他便掀了桌子,还拽着我的头发……”昔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他嘴里还胡言乱语,说什么‘等我得了好处,定要将你赎回去’,还说‘幽墟那边……’”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摆手,“我记不清了,他说的都是醉话,乱七八糟的,我实在没听清……”

“幽墟?”

林宴眼神一凛,追问,“他还说过幽墟的什么?”

昔涟却只是摇头,泪水落得更急了:“真的没有了,公子,我当时吓坏了,只想着躲开他,哪里还顾得上听他说什么……”她哭得愈发伤心,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看得一旁的沫清辞忍不住开口:“少侠,要不……我们先别问了,看姑娘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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