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期许握着笔,演算步骤渐渐在纸上铺展开,墨字不再晕开,一笔一划都格外清晰。余光里,夏久深的侧脸安安静静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握笔的手指偶尔顿一下,又继续写下去。暖宝宝的温度从手背漫到心里,连带着窗外的冬夜,都好像没那么冷了。
等秋期许算完一道题,抬头便看到方颂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刚才还在元出身上的风衣。
秋期许的目光顿了顿,顺着那件风衣往元出处看,才发现元出不知何时醒了,正垂着眼替方颂把滑落的衣摆往肩头拢了拢,动作轻得怕惊了人。方颂睡得沉,脑袋往臂弯里又埋了埋,嘴里还含糊咕哝了句什么,元出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按了按他乱翘的发顶,才重新撑着下巴坐回去,只是这回没再提笔,目光落在方颂的后脑勺上,软乎乎的。
秋期许忍不住弯了弯眼,转头时撞进夏久深带笑的目光里,后者挑了挑眉,用口型比了句“幼稚”,指尖却悄悄把两人之间的窗户缝又推拢了些,漏进来的冷风瞬间弱了大半。
秋期许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写题,手腕动了动,暖宝宝的暖意贴着手背,连带着笔杆都温温的。写了没两行,桌角忽然被轻轻碰了下,他抬眼,见夏久深递过来一颗奶糖,糖纸是淡橘子味的,在台灯下泛着浅黄的光。
夏久深小声的说:“刚才从元出包里摸的,提提神别写睡着了。”
秋期许抬眼瞥了眼元出的方向,对方还凝着目光看方颂,压根没察觉包被摸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唇,伸手接了奶糖,指尖擦过夏久深的掌心,温温的触感又落了一层。“谢谢久爷。”
他也放轻了声音,指尖捏着糖纸捏出细碎的响,没立刻剥,先搁在了笔袋边。
夏久深挑眉,用下巴点了点糖:“赶紧吃,一会元出发现了,指不定要跟你掰扯。”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漾着笑,转头睡觉时,还特意把胳膊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怕碰着秋期许握笔的手。
秋期许慢吞吞剥了糖纸,橘子味的甜香轻轻漫开,他抿着糖没敢嚼,怕发出声响扰了旁人,甜意从舌尖慢慢渗开,混着手背暖宝宝的温,连冻得发紧的肩颈都松了些。
余光里,元出终于收回了看方颂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皱了皱眉,又低头翻了翻,最后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没再多想,只是往方颂那边挪了挪椅子,替他挡了点从窗缝漏来的风。
斜后方的杨繁言似是瞥见了这茬,笔尖顿了顿,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随手把自己桌角的保温杯往童雅诗那边推了推,杯身抵着她的胳膊,小姑娘睡得沉,只是无意识地往暖处蹭了蹭,嘴角的奶糖渍又沾了点在袖口。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混着几声轻浅的呼吸,窗外的冬风还在刮,拍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响,可窗内的光暖烘烘的,裹着墨香、奶糖的甜,还有少年们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弥漫了整个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