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划破冬的寂静,在走廊里荡开浅浅的回音,教室里瞬间漾开细碎的动静。
伏桌的少年们揉着眼睛醒过来,方颂顶着一头乱发坐直身子,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手搭在椅背上伸懒腰时,才发现肩上搭着件不属于自己的风衣,愣了愣转头看向元出,眼底还蒙着惺忪的睡意:“哎,这你衣服?”
元出正低头收拾练习册,闻言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把散在桌上的笔一一归进笔袋,没多说什么,却在方颂抬手揉头发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轻描淡写:“别揉,更乱了。”
方颂愣了愣,扒拉着元出的风衣递回去,嘟囔着谢了,两人收拾东西的动静轻悄悄的,成了旁侧的背景。
秋期许把最后一张演算纸折好塞进文件夹,抬眼就见夏久深拎着他的帆布包靠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包带,校服袖口随意挽着点,露出腕骨,在午后透过窗户的淡光里看得格外清。
“磨什么?”夏久深挑眉,把包往他面前递了递,“走了,晚了巷口的糖炒栗子该卖完了。”
秋期许伸手接包,指腹擦过夏久深的指尖,午后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却没抵过那一下触碰的温。他扯了扯书包带,故意呛回去:“谁稀罕你那栗子,不过是顺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先一步跟着夏久深往门口走,路过童雅诗和杨繁言身边时,只听见童雅诗叽叽喳喳说着糖醋排骨,杨繁言无奈应着,指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元出和方颂走在最后,方颂还在叨叨着晚上的游戏,元出偶尔应一声,伸手替他挡了下迎面走来的同学。
最近几天,他们两个经常一起上下学。一开始方颂等人还感到惊奇,后面也就习惯了。
出了教室门,夏久深自然地放慢脚步,和秋期许并肩走在走廊里,初冬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两人脚下投出交叠的影子。
风从敞开的窗户口钻进来,吹得秋期许额前的碎发晃了晃,夏久深余光瞥见,伸手替他拂了一下,指尖擦过额头的软肉,温温的一下,转瞬即逝。
秋期许的脚步顿了半秒,耳尖悄悄泛了点热,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没好气道:“手闲的?”
夏久深有些委屈的开口:“秋同学怎么能这样,人家只是心疼你!”
秋期许:“……”
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冒着袅袅热气,焦糖色的栗子在铁锅里滚得“沙沙”响,甜香裹着烟火气漫在风里。
夏久深熟门熟路地让老板称了两斤,特意叮嘱“少放糖,要粉糯的”,转头就把沉甸甸的纸袋往秋期许怀里塞:“拿着,刚炒好的,趁热吃。”
秋期许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纸袋的温热,烫得轻轻缩了缩。他低头数了数,捡出一半倒进自己的帆布包,把剩下的递回去:“太多了,分你点,不然吃不完浪费。”
夏久深挑眉,没接,反而往他包里又塞了两颗:“我不爱吃甜的,你拿着。”话是这么说,眼底却藏着笑意,看着秋期许耳廓的绯红被热气熏得更明显,心里软得像揣了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