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我有时候想嘚瑟一下就化个妆,花枝招展出门去,有时候懒得化,连防晒霜也不抹顶着夏天的大太阳就去找燕妮。
女为悦己者容,你能不能不要总像个男人一样,每天保持一个美丽的姿态来见我?燕妮说。
不要,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想悦的人。
那你悦我行不行?悦我。燕妮拿手指轻推了我肩膀一下,一脸欠欠的样子笑。
此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新的乐趣,她的爱好之一就是逗我玩,看我恶心一下她就更开心了。
燕妮的性格潇洒,喜欢就上,不服就撂挑子。相比我事事要考虑斟酌,她的肆意洒脱令我很佩服。
我有时候会感叹这个女人怎么敢如此随心试错,就好像完全不考虑后果一样。
无论时间长短,燕妮想要的她都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得到了。她的这些想法我是想都不敢想的,我只会觉得对方太闪耀了,如果我不是足够优秀就不敢靠近,我认为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那就是一种亵渎和冒犯。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能像她一样敢爱敢恨,是否就不会错过一些人了。
关于错过的那个人,当我意识到自己会为此难过时,就像是自查到了一个新的弱点。爱太损心耗神,我要把它克服掉,只做当下正确的事。
后来我和白芨也在线上说过一次话,那是我删掉他联系方式后很久,他加了我回来,说曾在某地看见过我。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只在很久以前回家的路上见过他一次,当时我们还没有生疏。
除此之外我基本没机会在上学以外的其他路上出现,他描述的人也不是我,学校管得这么严,我不可能染浅金色的头发。
这次对话时我的心思已经在别处,我不像以前一样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甚至看到他的消息本能地想转移注意力,所以只说了寥寥几句就结束了。
我以前看书里写一些人经常忘掉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直到多年后又想起来。我当时还想怎么可能,真正爱的人怎么会忘掉。
也有一些新的人陆陆续续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可那些爱来得都太轻巧,很多人见一两面就开始进行猛烈追求,我对此并不觉得开心,甚至会觉得被冒犯,为什么他们可以在还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就贸然闯进别人的生活,试图占用他人的时间和注意力。
只要打扮得漂亮就会被喜欢,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别人,人的心念千变万化,或许昨天认同的今天就忘了,答应过的事情转瞬也就消失了,很多所谓的喜欢都没什么重量,我不想为他人的念头耽误自己的时间。
也有一些善良的人小心翼翼地表达过喜爱,但我知道人的情感是珍贵的,如果不会有结果就不要耽误他们的青春。
我越来越善于化妆,也已经习惯得到一些赞美,刚开始的时候我喜欢看他们看到我时一刹那的神情,我觉得很好玩。我还穿上了我喜欢的桃红色连衣裙,搭配了一双高跟鞋,鞋子漂亮是漂亮,但是很累脚,我和燕妮从同学聚会出来,在一条人烟稀少的柏油马路上往回走,我抱怨鞋子走路不习惯。
燕妮说,那你可以脱了鞋光脚走,反正这条路新新的,回去洗脚就可以了。
还可以这样吗?我有点想尝试一下,但又觉得不太好。
当然可以。燕妮蹲下来把我的鞋子脱下。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马路一个下午被晒得滚烫,我走了两步就要把鞋穿上。
我背你回去!燕妮还没等我反应就把我的胳膊搭在她脖子上。
你这么瘦,背得动吗?
没问题!你胖成二百斤我也背得动。燕妮说。
我们在马路上摇摇晃晃,笑闹着往家的方向去。
高中毕业的暑假,很多人都会利用这个假期把驾照考下来,我也不例外。
我很快就对化妆失去了兴致,化了妆还要卸妆,出门还担心脱妆,妆厚了脸上又不舒服,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没有尽头。除了稍微正式点的场合,其他时间我都懒得画了,但可能是见过自己化妆的样子,再看素脸反而不习惯了。
因为不想被晒太黑,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去练车,练完车后去学声乐,中午去美容院睡一觉做个清洁护理,然后下午去学吹笛子,晚上回家再和燕妮在手机上闲唠两句,一天就轻轻松松过去了。
这天清晨我依旧五点多起来去驾校,我睡眼惺忪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洗脸,又想着反正中午去美容院会洗,来练车的时候我能丑就尽量丑点,然后摆冷脸,我觉得这样更安全。于是我拖着熬夜的倦容戴着眼镜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