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奚沅没回话，耳尖却有点红。

于砚清没有继续逗奚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收了声。

对她来说，不过是才离别了十天不到的时间，可事实上整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再深的感情都会冷却。

何况奚沅当年都没把她当母亲看待，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刚才那个玩笑，她可能开得有点不合适。

于砚清脸色没变，眼神却淡了很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于砚清发现布置几乎没什么变化，也收拾得很干净。

看了眼客房的方向，她问道：“我的东西还在吗？”

奚沅目光像是黏在于砚清的身上，听到问话，下意识就回复。

“有些还在。”

“不好保存的，不在了。”

“像是过期的护肤品一类，还有衣服。”

说到衣服，奚沅语速很短暂停顿了一下，而后掠过。

“有一年出远门忘了关窗，又是雨季，房间里进了水汽，潮湿发霉了，我也是回来以后才发现……”

于砚清听着听着走了神，思绪不在内容上，而在奚沅的声音。

小姑娘那种清凌凌的感觉倒是没怎么变，声线依旧清透，冷意也还在。

只是以前像是裹着点冬日的薄霜，那种冷是很好消散的，而现在薄霜成了冰层，变得剔透也牢固，更显得冷硬沉稳。

等奚沅说完，沉默朝她这头望过来，像是等着她回应。

于砚清想了想，回道：“我去洗个澡，今晚先住在这。”

“好。”

奚沅站在客厅，目送于砚清走进房间，半晌回不过神。

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整个人轻飘飘，像是脚没踩到实处。

很担心于砚清离开她的视线，又会再次消失不见，一颗心提着，精神却很放松。

周围太安静了，奚沅打开电视，想制造点声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把那股子想要跟进房间守着于砚清的冲动压下来。

后知后觉的，她才反应过来，表情一怔。

于砚清刚才说的是，今晚先住在这。

进房间后。

于砚清粗略看了看，跟外边的布置一样，几乎没有变化，应了那句话，十年如一日。

又先打开衣柜。

里边的衣服不是她自己买的那些，却是她惯常穿的品牌，款式不同，尺寸却是一样的。

像是每一季都有人换上新的，再拉开抽屉看了眼，连内衣裤这样私密的贴身衣物，小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是如此。

短短几个小时，奚沅不太可能临时准备好这么多东西。

心里有了猜测，于砚清眼神柔了柔，拿出待会要穿的睡裙，随手放在床沿，就赤脚进了浴室。

奚沅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听到动静就下意识转过头，果然看见于砚清洗澡出来了。

睡裙贴着她微湿的肌肤，领口露出被热气蒸出淡淡粉色的白皙锁骨，湿发像海藻般垂在肩头，发梢偶尔坠下水珠，顺着弧度，滑进衣料深处。

奚沅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自己，尽可能不做出逾矩的行为。

可那双墨黑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于砚清，对方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立刻移开。

奚沅想，于砚清现在应该很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就把自己的电脑和手机递给她。

“今天来不及给你买手机，你挑一款喜欢的，我让助理去买，明天送过来。”

“新手机来之前，你可以用我的，不会的地方我教你。”

虽然过了十年，系统升级了，不过变化大同小异。

于砚清接过，指腹摁着屏幕输入几个数字以后，她抬眸看奚沅。

“改密码了？”

以前奚沅的手机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于砚清知道的。

看出奚沅的迟疑，于砚清没问密码，只是把手机递还，示意奚沅解锁以后再给她。

奚沅却没接，直接说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于砚清楞了一下，望向奚沅。

奚沅回看她，眼底有着少年人的热忱。

她的样子成熟了，可底子却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变了哪里。

于砚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淡淡收回目光。

解锁后，她适应了一下新系统，开始搜索。

最先看的，是她自己的公司现况。

得知奚沅在五年前成了合伙人之一，于砚清眉梢动了动。

这会儿，奚沅很乖地坐在旁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小姑娘气质有种时光沉淀下来的温和，这么呆呆看着她的时候，竟然跟从前稚气未脱的样子重合。

于砚清觉得好笑。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是怕我窥探你手机里的商业秘密？”

于砚清像以前一样，嗔了声，然后捏了捏奚沅的脸颊肉。

身体无意识地前倾，想要更靠近于砚清，想要将自己的脸送上去，跟她的手贴合。

“奚总？”

于砚清含笑的嗓音就在耳边。

奚沅一颗心震颤得厉害，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