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奚沅自从在赛车俱乐部里跑了几圈,再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连续几次小测试,奚沅发挥都很稳定,分数只涨不跌。
姚慧中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在微信上跟于砚清说起奚沅的近况,老师家长都很满意。
奚沅就这样稳扎稳打,一路杀进了高考教室。
考试的三天早上,于砚清都是亲自开车送奚沅去考点。
而高考这几天她也没去公司,就跟其他家长一样,等在门口。
她带了电脑在车里办公,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下车,倚靠车门,一双冷情的眼往不远处的校门望去。
奚沅第一场考试出来的时间不算早。
然而远远看见于砚清在等,少女那双黝黑的眼睛亮得发烫。
接下来几场考试,她几乎是都踩点出来,脸上瞧不见半点忐忑,满是对结果的自信笃定。
于砚清陪着她吃饭睡觉,又说些与学习考试无关的事,给她放松心情。
直至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
奚沅忍不住加快步伐走出校门奔向于砚清,而于砚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砚清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主调大概是松木,清冽好闻。
奚沅鼻尖在动,轻轻嗅了嗅,像小狗一样。
她抬起眸看于砚清,手臂没松开,依旧不轻不重揽着于砚清的腰肢,为了这一目的,找话说。
“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答案都写在脸上了,不用问。”于砚清笑着看向奚沅。
她心情很好。
高考是人生大事,虽说是奚沅参加高考,她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实际也跟着紧张。
现在结束了,她跟奚沅一样,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望着面前紧紧拥着她不撒手,唇红齿白的小姑娘,温声补了句。
“我对你有信心。”
“你会如愿考上心仪的大学。”
奚沅笑了。
……
高考结束,所有人都轻松,奚沅跟同学聚了一次,就在家待着,准备把时间都留给于砚清。
可于砚清工作忙了起来,六月底还要乘游轮去一趟R国。
她这次去,要给奚沅带回十八岁的成人礼。
奚沅送于砚清去港口,出门的时候被石子绊了一跤,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大概是身边亲近的人都是意外离开的,奚沅对这种隐喻和暗示很忌讳。
但人不能因噎废食。
她不能让于砚清不出差。
所以给于砚清塞了一枚去庙里求的平安符。
“大师开过光的,你随身带着。”
于砚清看见平安符时,有点惊讶,而后就笑了,笑得很灿烂。
奚沅红唇微张,很呆的望着于砚清,等反应过来以后,眼底后知后觉露出点惋惜。
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于砚清很少笑得这么张扬。
琥珀色的眼仁盛了光,像是春天里的暖阳。
刚才,奚沅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动静几乎要大过周边的鼎沸车声。
于砚清摸她的头,嗓音温柔:“一点也不像个年轻人。”
老神在在的,还特意去寺庙给她求平安符。
印象里,只有她外婆那个年纪的人才会做这种事。
不过这份心意,于砚清收到了。
就像是奚沅特意去公司给她撑腰,澄清流言,她一样很珍惜。
“不用闷在家里,想出去玩也可以,到哪儿去跟谁去,跟我说一声。”
奚沅点头。
报备是要的。
不管是跟家长,还是跟自己的女朋友。
她不声不响在心里补了一句,守着她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天后,高考成绩出来,奚沅得了713分,是省理科状元。
她还没来得及发消息给于砚清,于砚清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只因为她的名字上了新闻,不仅媒体报导,学校也拉横幅庆祝,姚慧中居然比奚沅手还快,激动地给于砚清发了庆贺的消息。
于砚清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再给你多带一份礼物。”
奚沅很敏锐,少年人心性再稳,面对在意的人,也还是会不经意流露出情绪。
“多带一份?”
于砚清见她听出来,很直白地承认了。
“没带你过来玩,就是为了给你准备礼物,今年不一样,你十八岁了。”
所以礼物的挑选也格外用心。
于砚清想到送什么以后,就出发了,到地方以后,她一边办公事,一边耐心等着。
奚沅忍不住追问:“你要送我什么?”
于砚清卖关子,嗓音带着点逗弄孩子的戏谑:“不着急,等我带回来给你,你就知道了。”
奚沅:“那你早点回来。”
不是为礼物,而是想早点见到于砚清。
生日当天。
奚沅订了一束花,去港口接人。
然而游轮直到深夜八点也没到港,工作人员解释,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浪,目前失联。
奚沅手里的花最终掉在地上,花瓣散了几片,零落残破。
国际邮轮上一共四千人,船还在,可里边的人却像是蒸发了。
事件影响巨大,震惊了全国。
奚沅每天都去等消息,一天比一天失望。
正是暑期,天热得要命,不吃不喝又暴晒,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她晕倒在海边。
被人救下以后,奚沅在病床上捂着脸,消沉不语,整个人颓丧得要命。
她脑子很钝,想不了太复杂的问题。
输液的双手不受控地打颤。
最终奚沅拔了针头,苍白着一张脸出了院,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去了妈妈的墓地。